第16章 攻城
蛮族选在了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攻城。
苏晚词是被蝉翼笺烫醒的。那种烫不是日常的温热,是尖锐的、像针扎一样的刺痛,伴随着裴长渊的意识碎片——金属撞击声、喊杀声、城墙的震动、血的腥味。
她猛地从木榻上坐起来,连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赵铁柱正从院子里冲进来,盔甲歪了半边,脸上有血:“姑娘!蛮族攻城了!东面城墙!”
苏晚词的心猛地一沉。东面城墙——就是那处用木栅栏堵着的豁口。
她跑向城墙。苍梧关的夜被火把和喊杀声撕碎了,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士兵们从各个方向涌上城墙,百姓们帮着搬运滚石和擂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苏晚词跑到城墙上时,看到的是地狱。
蛮族像潮水一样从东面的黑暗中涌出来,火把的光照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他们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箭矢像雨点一样落在城墙上。苍梧关的士兵们趴在垛口后面,用弓箭还击,但箭矢的数量明显不够。
裴长渊站在东面豁口的正上方,一手握刀,一手举着火把,盔甲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苏姑娘!你怎么上来了!”赵铁柱拽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拉下去。
“水泥!石灰!”苏晚词甩开他的手,“我传上来了!在城下!快让人搬上来!”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城下吼了一嗓子。
几十个百姓冲上来,把水泥和石灰一袋一袋地扛上城墙。苏晚词跑到豁口上方,看到下面木栅栏已经被撞裂了好几处,蛮族的刀尖从缝隙里伸进来,扎到了守军身上。
“倒!”她朝扛水泥的百姓喊,“往豁口里倒!”
水泥和石灰倒下去,灰白色的粉末在夜色中弥漫开来,呛得蛮族人连连后退。有人被石灰迷了眼,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下去。
但这是杯水车薪。水泥需要水拌才能凝固,干倒只能起到暂时的阻隔作用。
苏晚词在脑海里飞速回忆陈一鸣教她的内容——紧急情况下,水泥和石灰可以干投,配合大量沙土,能快速形成一道临时屏障。
“沙土!还需要沙土!”她朝赵铁柱喊。
赵铁柱又吼了一嗓子。百姓们从城下的沙土堆里一筐一筐地往上搬,苏晚词指挥着他们把沙土和水泥、石灰混在一起,倒进豁口。
临时屏障在缓慢地成形。但蛮族的攻城锤已经撞上了木栅栏,每撞一下,整段城墙都在震动。
苏晚词忽然想到一件事——她可以从现代传东西过来。不是粮食,不是药品,是武器。
不是现代的枪炮,她没有那个渠道。但她可以传铁钉、铁丝、碎玻璃——这些东西混在水泥里,浇到敌人头上,比单纯的水泥杀伤力大得多。
她闭上眼睛,意识切回现代。
出租屋里,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跳起来,翻箱倒柜地找。铁丝——有,上次修门锁剩下的。铁钉——有,工具箱里的。碎玻璃——没有,但她有啤酒瓶,可以摔碎了当。
她把能找到的所有东西装进一个帆布包里,集中意念,批量传送。
铁丝、铁钉、碎玻璃消失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苏晚词切回古代。
城墙上,她睁开眼,看到水泥堆旁边多了一堆铁丝铁钉和碎玻璃。她抓起一把,扔进水泥灰里。
“把这些混进去!”她朝百姓们喊,“倒在蛮族头上!”
百姓们虽然不明白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苏姑娘说的话,不需要明白。
混着铁钉和碎玻璃的水泥灰被一筐一筐地倒在蛮族人的头上。铁钉扎进皮肉,碎玻璃割开皮肤,惨叫声此起彼伏。
攻城锤的节奏乱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