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风口

苏晚词把裴长渊给的那块玉璧带回现代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不是因为传送有多难——信任值升到75之后，传送几十公斤的东西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她懵的是这块玉璧的分量。

不是物理上的分量。虽然在物理上它也不轻——四斤七两，她称过了。

是心理上的分量。

裴长渊把裴家三代留到最后的东西给了她。他说“我觉得是时候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苏晚词不敢深想。

她把玉璧用软布包好，装进一个硬壳箱子里，给周经理发了条消息：“周姐，我又有一件东西，比上次的品相更好。能插个队吗？”

周经理秒回：“什么品类的？”

“玉璧。汉代的。直径二十厘米，谷纹，朱砂沁。完整，无修。”

那边沉默了两分钟。

然后周经理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苏小姐，您说的这个尺寸、这个品相，如果是真的，我们建议您走秋季大拍，不要插队。”

“秋季大拍是什么时候？”

“十月底。还有一个多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图录、宣传、邀请重要藏家。”

苏晚词想了想。一个多月，苍梧关等得起吗？

古代那边还有不到三个月入冬。一个多月后玉璧拍出去，钱到手，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采购物资、运过去。

“行。秋季大拍。”

周经理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像捡了个大漏。

挂了电话，苏晚词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三十万还在账户里，没怎么动。加上玉璧预计的拍卖收入，她很快会有将近一百万的可支配资金。

一百万。

她前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钱。

但现在她没有心情兴奋。因为这一百万不是给她自己花的——是给苍梧关六万条人命花的。

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苏晚词打开笔记本，开始做采购计划。

第一优先级：粮食。六万人，入冬前需要储备至少三个月的口粮。按每人每天一斤计算，三个月需要540万斤，也就是2700吨。

她看着这个数字，苦笑了一下。

2700吨。她的仓库只有二十平，连一个零头都装不下。

她需要一个更大的仓储和物流方案。

苏晚词想到一个主意——不通过她的仓库中转，而是让商家直接发货到某个“集散地”，她再用蝉翼笺从集散地批量传送。

但“集散地”在哪？她不可能让古代人跑到现代物流园去取货。

蝉翼笺的传送距离有限制。她试过，从出租屋传送到古代东厢房没问题——因为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不是物理距离，而是精神力距离。只要她的意识在哪个身体里，传送就以那个身体为原点。

也就是说，她不需要仓库。她可以在任何地方传送——只要她人在那里。

苏晚词眼睛一亮。

那她可以直接去粮油批发市场，现场买，现场传。

不需要仓库，不需要囤货，不需要物流中转。

她只需要一辆小推车和足够的精神力。

第二天一早，苏晚词拖着从二手市场买来的折叠小推车，去了本市最大的粮油批发市场。

市场在城郊，占地几十亩，一排排彩钢瓦棚子下面堆着成山的大米、面粉、食用油。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香气，苏晚词深吸一口，觉得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她找到一家看起来最正规的批发商，问了价格。大米每斤两块钱，比超市便宜一半。

“老板，我要两千斤大米，一千斤面粉，五百斤杂粮。能送货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哥，正在记账，听到这个数量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苏晚词一眼。

“小姑娘，你开食堂的？”

“差不多。能送吗？”

“能。地址填哪？”

苏晚词想了想，填了仓库的地址——她需要一个“接收地”来掩人耳目，但实际上她会直接在批发市场里传送。

老板开了单子，收了钱，说下午送货。

苏晚词等老板走开，推着小推车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停下来。

她把手按在米袋上，闭上眼睛。

传送。

五百斤大米从推车上消失了。

她的意识深处，蝉翼笺微微发烫——东西到了古代东厢房。

她继续推着小推车，换了个角落，再传五百斤。

两千斤大米、一千斤面粉、五百斤杂粮，她分了七次传完。传到最后一次的时候，她的腿开始发软，额头上全是汗。

她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等眩晕感过去，然后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粮油批发市场采购：大米2000斤、面粉1000斤、杂粮500斤，合计支出约7000元。

然后她去了建材市场。

水泥、石灰、钉子、铁丝。这些东西不需要太多，但每一样都很重。苏晚词用同样的方法——现场买、现场传。水泥和石灰各买了十袋，每袋五十公斤，她分了四次才传完。

从建材市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晚词拖着空空的小推车站在路边等网约车，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