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苍梧关

她把干饼放在长案上。

“吃了。”她说，“你要是饿死了，我跟谁做生意？”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裴长渊低头看着长案上那块干饼。

油纸已经皱了，饼也干了，边缘有点硬。

他伸手拿起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硬的，干的，没什么味道。

但他嚼得很慢，很认真。

赵铁柱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将军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三天了。

裴长渊终于吃东西了。

东厢房不大，一张木榻，一张条案，一个掉了漆的妆奁盒。窗纸上破了好几个洞，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作响。

苏晚词坐在条案前，铺开纸，拿起笔。

她前世练过硬笔书法，但毛笔用得不熟。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但内容不小学生。

她在纸上列了一份清单：

第一批需求（三日之内）：

1. 小型玉器/金器/银器若干，总价值不低于200两白银。用于持续采购粮食。

2. 苍梧关周边地形图，标注水源、道路、蛮族哨卡位置。

3. 城中工匠名录，特别是铁匠、木匠、皮匠。

4. 粮仓现状及可修缮方案。

第二批需求（十日之内）：

1. 可种植的土地面积及土壤情况。

2. 农具库存及可修复数量。

3. 药品库存：止血、退热、治腹泻的药物。

第三批需求（长期）：

1. 建立稳定的物资运输线路。

2. 在青石镇设立长期采购点。

3. 培养一批会记账、算账的人手。

苏晚词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下，看着这份清单发了一会儿呆。

这哪是什么物资援助，这分明是一个供应链管理项目。

她是食品科学与工程出身，供应链管理是必修课。但她从来没想过，这门课会用在一个两千年前的战场上。

蝉翼笺又烫了一下。

新的文字浮现：

“信任值：8。”

“任务进度：首次跨时空物资交接——已完成。”

“解锁新功能：物资清单同步（初级）。可将清单内容同步至对方蝉翼笺。”

苏晚词挑了挑眉。

这个功能来得正是时候。

她把手按在写好的清单上，用意念激活蝉翼笺。

纸上的字迹闪了一下光，然后消失了。

与此同时，正厅里。

裴长渊坐在长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清单。

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条理分明，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

他逐条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清单折好，收进怀里。

“赵铁柱。”

“在。”

“去库房，把陆家三代积攒的所有金银器物全部清点造册。明天天亮之前，把第一批送到苏姑娘那里。”

赵铁柱愣了一下。

库房里那些东西，是陆家最后的家底。裴长渊之前一直不动，是想留到最后——万一城破，那些东西可以给将士们做抚恤。

现在他全拿出来了。

赵铁柱没有多问。他抱拳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裴长渊独自坐在正厅里，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低头看着左手腕。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蝉翼笺在另一个人的手腕上，正发着光。

那个人叫苏晚词。

她说要跟他做生意。

裴长渊不知道这笔生意会做成什么样。

但他知道，苍梧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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