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北方巨变
“军座,怎么争取?”王涛问。
“我决定派人去北京。”我转过身看着他们,“派密使,秘密赴京,试探中共的态度。如果谈得好,就建立正式联系;如果谈不好,也不丢面子。”
“谁去?”
我沉默了片刻。“田超超去。他对中共有接触,有经验。王涛也去,你是军政部长,代表澜沧军的军事实力。还有——余洁琳的父亲,余仲衡。他是香港商人,身份中立,出面方便。三路人马——余仲衡从香港出发,直接进京;田超超和王涛从云南入境,秘密北上。”
田超超站起来。“军座,我去。”
王涛也站起来。“我也去。”
“好。你们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田超超,“这是国书,我亲自写的。还有经济合作方案、互不侵犯承诺。到了北京,交给中共高层。”
田超超接过信封,郑重地放进口袋。
田超超和王涛从密支那出发,经云南入境,辗转半个月,于十月下旬到达北京。余仲衡从香港出发,经广州,也于同一天到达。
这是他们第一次踏上新中国的土地。
北京城到处都是红旗,到处都是标语,到处都是笑容。老百姓的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喜悦。田超超站在前门大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王涛站在他旁边,也沉默了很久。
“老田,你以前来过北平吗?”
“现在这里丫的叫北京!我当然来过。”田超超点了一根烟”
“现在呢?”
“现在——”田超超看了看周围那些笑着的、说着的、走着的百姓,“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下榻在前门外的一家旅馆,是中共方面安排的。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姓李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中山装,说话文绉绉的,但很实在。
“田部长,王部长,余先生。中央领导同志明天接见你们。今天你们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田超超点了点头。“李同志,能不能给我们一份近期的报纸?”
“当然。”
李同志送来了一摞报纸,《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北平解放报》,头版都是关于新中国成立的报道。田超超一页一页地翻,看到了一篇关于“共同纲领”的文章,仔细读了一遍。
“新中国的宪法。”他把报纸递给王涛,“看看吧。”
王涛接过报纸,也看了一遍。“不赖。”
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轿车把田超超、王涛和余仲衡接到了中南x。
中南x很大,很安静,警卫很多。他们被带进一间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他们等了不到十分钟,门开了,走进来几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穿透力。
“王涛同志,田超超同志,余仲衡先生,欢迎欢迎。我是周先生。”
田超超愣了一下。周先生
“总理,您好。”田超超站起来,握住周先生的手。
“请坐,请坐。”周先生招呼大家坐下,自己也坐下来,“你们的来意,中央已经知道了。王益烁同志的信,我们也看过了。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当面听听你们的想法。”
田超超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国书,双手递给周先生。“总理,这是我们主席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周先生接过信,打开,认真地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看完之后,他把信折好,放在桌上,点了点头。
“王益烁同志的信,写得很实在。不绕弯子,不唱高调,有什么说什么。我喜欢这样的风格。”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中共对缅北的态度,可以概括为四句话。第一,尊重新疆、西藏、台湾、外蒙古、缅北各地人民的自治选择,是各地人民自己的事,不干涉。第二,愿意与澜沧临时管理委员会建立务实合作关系。第三,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第四,开放边境口岸,开展易货贸易,互通情报。”
“王涛同志。”
王涛先是一愣,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叫到,然后看着周先生。“总理先生。”
周先生笑了。“不用紧张,坐下说。你们部队打了胜仗,我们知道。全歼缅军两个师,俘虏几千人,打得漂亮。中共不会忘记,你们在抗日战争中流的血,在缅北打的仗。”
王涛的眼眶红了。“周先生,我们——”
“我知道。”周先生摆了摆手,“你们不是中共党员,也不想加入中共党。这没关系。中共不看身份,看行动。你们保境安民、反对内战、不分裂国家,这就是好行动。”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缅北的方向。“缅北的事情,说到底,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中共不插手。但中共希望缅北稳定,希望边境安全,希望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澜沧如果能做到这些,中共就放心了。”
他转过身,看着田超超和王涛。
“回去告诉王益烁同志——中共尊重缅北人民的自治选择,愿与澜沧务实合作,互利共赢。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边境通商,互通情报。不支持分裂,不涉内战。”
田超超站起来。“周先生,您的话,我一定转达到。”
周先生点了点头。“好。你们在北京多待几天,到处看看。新中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你们看看,回去告诉缅北的华人——国家在变好,如果可以,也欢迎他们在回家来看看。”
会谈结束后,周先生没有马上走。他坐在那里,像拉家常一样问了很多缅北的情况——老百姓吃什么,孩子上学有没有课本,伤员能不能得到救治,橡胶园的苗长得怎么样。田超超一一回答。
“不容易。”周先生叹了口气,“你们在缅北,白手起家,死了那么多人,才有了今天。中共理解你们的艰辛。以后有什么困难,只要不违背原则,中共能帮的,一定帮。”
他站起来,握了握田超超的手,又握了握王涛的手。
“回去吧。告诉王益烁同志——北京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田超超和王涛离开中南x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北京的深秋,夜晚有些凉。他们站在长安街上,看着远处天安门城楼上悬挂的巨幅画像,沉默了很久。
“老田,你说军座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想?”
“会高兴。”田超超点了一根烟,“但不是高兴中共承认我们,是高兴——北方终于稳了。有了中共的默契,我们不用再担心云南方向的威胁,可以专心经营缅北了。”
王涛点了点头。“回去吧。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军座。”
田超超和王涛从北京出发,经云南返回密支那,余仲衡直接从北京取道广州,返回香港。
田超超和王涛回到密支那的那天,密支那下了一场小雨。雨不大,细细的,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我站在师部门口,看着他们的吉普车从雨幕中开过来,停在我面前。
田超超从车上跳下来,浑身湿透了,但他的眼睛很亮。
“军座,回来了。”
“回来了。进去说。”
会议室里,田超超把北京之行的经过详细汇报了一遍。周先生的接见,中共的四句话,共同纲领的内容,北京的见闻。他把那封国书和周先生的回应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王涛。
“这是中共方面给的正式回应。”
王涛接过纸,展开,念了起来。
“一、中共尊重新疆、西藏、台湾、外蒙古、缅北各地人民的自治选择,不干涉各地内政。二、中共愿与澜沧临时管理委员会建立务实合作关系,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三、开放中缅边境口岸,开展易货贸易。四、互通关于日军残余、国军残部、边境安全等方面的情报。五、不支持任何形式的分裂活动,不涉及中国内战。”
他把纸放在桌上,看着大家。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军座,中共的意思很清楚了。”黄翔推了推眼镜,“不承认,不否认,但愿意合作。这是最务实的态度。”
“不是最务实。”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是最聪明的。中共不承认我们,是为了不给缅甸政府口实。不否认我们,是为了留有余地。愿意合作,是为了边境稳定。这是成熟外交的表现。”
王涛点了点头。“军座,那我们怎么办?”
“合作。”我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务实合作,互利共赢。互不侵犯、互通情报、边境通商、互不策反。这几条,我们都做得到。不做的是——不承认、不支持分裂、不涉内战。这几条,我们也不想做。”
“军座,那我们算不算中共的——”
“不算。”我打断他,“我们不是中共的附庸,也不是中共的敌人。我们是邻居。邻居之间,互相尊重、互相帮助、互不欺负。就够了。”
黄翔推了推眼镜。“军座,那我们应该怎么回应中共?”
“发一封回信。措辞客气但务实。感谢中共的接待和回应,重申澜沧的立场——尊重新中国主权,不干涉中原事务,不搞分裂。愿意与中共保持友好务实关系,共同维护中缅边境和平稳定。”
田超超点了点头。“我这就去起草。”
“还有,边境贸易的事,尽快落实。橡胶、翡翠、柚木、药材,能出口的尽量出口。从中共那边进口粮食、布匹、化肥、农具、药品。互利共赢,不是空话。”
“明白。”
“秦山。”
“在。”
“情报共享。中共那边给的情报,我们要用。我们这边的情报,能给的也给,但是要先审核。互通有无,不吃亏。”
“明白。”
“余洁琳。”
“在。”
“文教方面,加强与中共的交流。请一些老师来,送一些学生去。新中国的教育体系,有值得学的地方。”
余洁琳点了点头。“我去联系。”
中澜务实关系确立之后,缅北的局势更加稳固了。
北方不再有威胁,边境贸易日益繁荣,情报共享让秦山的情报网更加完善。老百姓的生活在慢慢变好,荣军农场的稻田在雨季来临之前终于保住了,橡胶园的苗长势喜人,茶园的茶叶采了一茬又一茬。
赵四拄着拐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绿油油的秧苗,笑得合不拢嘴。
“军座说了,以后边境通了,粮食可以从云南买,不用怕旱灾了。”
他的妻子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女儿赵念澜,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余洁琳的技术学校新开了一个班——中文班。教材是中共那边送来的,用的是新中国的简化字课本。学生们学得很认真,因为他们知道,学会中文,以后可以去中国留学,可以去中国工作,可以跟中国人做生意。
“夫人,中共那边来信了,说欢迎我们派学生去北京留学。”一个老师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余洁琳接过信,看了一遍,眼眶红了。
“选最好的学生,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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