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蛊卵沉船
沈婉凝看向阿笙:“上游有什么?”
阿笙跪在甲板上,牙齿磕出声:“弃祭水寨……三年前黑水峒叛乱后废弃的祭台……大祭司把旧坛沉在水底,没人敢靠近。”
“母气从那里出来。”沈婉凝抓起剩下的封卵浆,“蛊卵没有母气就是死卵。源头在水寨。”
谢怀忱没有多问。他提刀冲向船头,江面上横着三根浮木,是上游冲下来的祭台残骸,堵住了去路。一刀。浮木从中劈断,木屑飞出丈远。刀风卷起水浪,半人高的浪头拍向两岸,把被封卵浆裹住的蛊卵全部卷上岸边礁石。卵壳砸在石头上,碎成灰粉。江面清了。
船停在一处浅滩,众人跳下水,蹚过膝盖深的青泥,爬上岸。阿笙被暗卫架着,腿还在抖。
谢怀忱把刀插在泥里:“十二峒,到底几个峒跟大祭司一伙?”
阿笙蹲下去,用树枝在地上画:“黑水峒、赤岩峒、铜鼓峒、火羽峒、葬骨峒、断崖峒、雾隐峒、蛇口峒、枯木峒——九峒叛了。”
“剩下三峒?”林青禾问。
“银月峒、青藤峒、落星峒。圣女是银月峒出身,这三峒还在撑。但大祭司封了山路,粮断了两个月,撑不了多久。”
“大祭司怎么控住九个峒主的?”沈婉凝问。
阿笙把树枝折断:“母蛊醒了。大祭司说,只有献药女入山喂母蛊,十二峒才能活。峒主们信了。不信的,蛊井里爬出来的东西会替他们信。”
谢怀忱拔起刀,沈婉凝收好药箱,抬脚往岸上走。林青禾跟在后面,忽然停住。“师父。”沈婉凝回头。林青禾指着前方树丛。
岸边一排老榕树,枝杈上挂满白布条。布条被雨打湿,贴在树皮上,风一吹,翻出正面。每一条白布上都写着同样的字——沈婉凝。招魂布。
谢怀忱一把挡在沈婉凝身前。阿笙的脸白透了:“这是……峒里的催命招魂……”
沈婉凝拨开谢怀忱手臂,走到第一棵榕树下。白布垂着,底端拖在泥里,泥下面鼓起一个土包。她蹲下,拨开泥土。一张脸露出来。女人,年轻,皮肤泛灰,眼睛闭着。胸口的衣襟被剖开,里面空的。没有心脏。
林青禾捂住嘴。沈婉凝站起来,看向第二棵树、第三棵树。每一块招魂布下,都埋着一具女尸,胸口全是空的。她数了七棵树,七具尸体,七颗被挖走的心。
阿笙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她们是银月峒的药女……大祭司抓走的……”
沈婉凝抬手,扯下最近的一块招魂布。布背面还有一行字,用血写的,已经发黑——“沈婉凝,你来晚了。”
她把招魂布攥在手里,转身看向山口。雾从十万大山深处涌出来,压过树冠,盖住所有路。沈婉凝把药箱背上肩,朝雾里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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