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凭什么替他遮丑
夜里没睡踏实。
陆秋妍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
快到四更天才迷瞪了一阵,又被院里的动静惊醒了。
连翘在外头压着嗓子和谁说话,声儿急,刻意压得很低。
陆秋妍披了外衫推门出去。
连翘身边站着沈玺的小厮长安,手里拎着个人。
那人穿一身粗布短褐,个头矮小,被按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
“找到了?”
长安点头。
“藏在柴房底下的地窖里,暗卫搜了一整夜才翻出来。”
“身上搜出了什么?”
长安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递过来。
油纸包里裹着一把短刀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只有几个字——“查清月份,回报。”
陆秋妍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月份。
李长珩果然在查她的身子。
她把字条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东西。
“人先押着,交给国公爷处置。”
长安应了声,拖着那人往前院去了。
连翘凑上来,张嘴要问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回了屋,陆秋妍把门关严。
她在妆台前坐下,手心全是汗。
查清月份。
李长珩记得葫芦巷那晚的事。
他给她灌了药,虽然没得手,可她后来上了花船。
李长珩不知道花船的事,但他知道自己下过药。
他在赌。
赌那晚的药起了作用,赌她肚子里有东西。
若当真查出她有了身孕,月份又对得上那夜——
不管孩子是谁的,李长珩都能拿这件事翻天。
天还没大亮,红袖就来了。
“夫人,老夫人那边传话,请您辰时去荣安堂。”
陆秋妍的手一顿。
沈老夫人。
自打她进了国公府,沈老夫人见她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不冷不热,不亲不疏,客气得像对一个挂了名分的外人。
今日忽然传召,多半是昨日安王闯府的事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
“说了什么事没有?”
红袖摇头。
“传话的婆子没多说,就一句\"老夫人请夫人过去坐坐\"。”
坐坐。
这两个字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陆秋妍换了身靛蓝素面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素净规矩。
去荣安堂的路上,连翘跟在后头小声嘀咕。
“小姐,老夫人该不会是为了安王的事要训您吧?”
“闭嘴。”
“可是——”
“到了荣安堂管住你的嘴,一个字都别多说。”
连翘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荣安堂的门半开着,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陆秋妍进去的时候,沈老夫人正坐在罗汉床上喝茶。
老太太年过六旬,保养得宜,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周身是常年掌家理事磨出来的威严,搁在那儿便叫人不敢放肆。
见她进来,沈老夫人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来了,坐吧。”
陆秋妍行了礼,在下首的圆凳上坐了。
沈老夫人没急着开口,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屋里安静,窗外有鸟鸣,断断续续的。
“昨儿安王来闹事的事,我听说了。”
陆秋妍垂首。
“是儿媳招惹了是非,让母亲忧心。”
沈老夫人哼了一声。
“你招惹什么了?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国公府的门槛他说踩就踩,我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陆秋妍没接话。
沈老夫人搁下茶盏,语气沉了沉。
“你在前厅说的那些话,下人嘴碎,传到我这儿来了。”
陆秋妍的心提了起来。
她昨日当着沈玺的面揭李长珩的底,说得痛快。
可传到婆母耳朵里,那些话就不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