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在查
“安王回京,不只是为了承恩侯的事。”
沈玺的手指在茶盏边沿停了一停。
“皇帝下旨召他回来的日子,比千秋宴还早三天。”
陆秋妍的呼吸顿了顿。
比千秋宴还早。
那就不是因为承恩侯府出事才召的。
皇帝在千秋宴之前,就已经在布这盘棋了。
“安王被贬谪去的蜀中,离京一千二百里,快马加鞭也要七八日。旨意到他手上,他立刻动身,今日才进京。时间刚好对得上。”
沈玺搁下茶盏。
“也就是说,千秋宴上皇后做的那些事,皇帝事先知不知道不好说,但他已经预判了会出乱子。”
陆秋妍的后背一阵阵发紧。
皇帝提前召回安王,不是给安王面子。
是把所有相关的人全归拢到棋盘上来,一个都别跑。
“可安王今日来国公府——”
“他急了。”
沈玺打断她。
“承恩侯是他的靠山,余贵妃在宫里独木难支。承恩侯一倒,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来这里不光是试探,也是在找退路。”
陆秋妍蹙眉。
“找退路?拿我?”
沈玺没有正面回答。
他从案上抽出另一张纸条,递给她。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红袖的笔迹。
“安王随行有太医署的杜仲。”
杜仲。
陆秋妍的血一下子冷了。
杜仲是太医署里专司妇人脉案的太医。
安王回京,随行带一个妇科太医做什么?
除非他知道了什么。
“他在查你。”
沈玺的声音极轻。
“查什么,我不确定。但他带杜仲回京,不是给余贵妃请平安脉的。”
陆秋妍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自己的腹部。
那个动作只持续了一瞬,她很快便把手放下了。
可沈玺的目光恰好扫过来。
他什么都没说,可那一眼的停顿比任何追问都叫人心慌。
“安王被贬出京之前,你和他之间,有没有什么他可能拿来做文章的事?”
陆秋妍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葫芦巷。
那夜李长珩灌了她掺了药的酒,扔进叫花子堆里。
她挣扎着爬出来,看见醉酒的沈玺被小厮扶上花船。
那之后的事——
她的喉头发干。
“没有。”
这两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涩得厉害。
沈玺注视了她两息。
他没追问。
“若真没有,他带杜仲便是虚张声势。若有——”
他顿住了。
陆秋妍等着他说完。
可沈玺只是垂下眼,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火盆里。
纸条烧成灰,蜷缩着碎了。
“早点歇着。明日我进宫一趟,承恩侯的事还有尾巴要收。”
陆秋妍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被叫住了。
“秋妍。”
她停下来,没回头。
“你身边的人手不够,明天我让暗卫拨两个人过来。安王回了京,沈府的防也得加。”
陆秋妍应了一声。
出了书房,夜风扑面而来。
她沿着廊子走了十几步,确定远离了书房的窗户,才扶住廊柱站定。
手又覆到了腹上。
他没问出口的那半句话,她替他补全了——
若有,安王手里就多了一张牌。
而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安王的,还是沈玺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花船那一夜,沈玺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她走的时候他还没醒。
他根本不知道那晚上过花船的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