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半个月
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步子不急,脸色却称不上好看。
“冀州那边有消息了。”
陆秋妍放下手中的线团,看着他。
“锦衣卫昨日连夜发了密令去冀州,拿裴知远。”
“拿到了?”
“没有。”
沈玺把纸条搁在桌上。
“裴知远三天前就离了冀州,刺史府的人说他告了病假,回乡养病。”
“锦衣卫追到他老家,人去屋空。”
三天前。
布庄失火是昨夜,高昶被抓是前夜。
裴知远走的时候,高昶还没被抓。
这意味着裴知远不是因为高昶暴露才跑的。
他提前就得到了风声。
比锦衣卫还快。
“消息从哪儿漏出去的?”
“不知道。”
沈玺坐下来,一只手撑在膝上。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个青衿在锦衣卫里头也有人。”
陆秋妍的心往下沉了沉。
东厂有钉子,曹德喜的命堵上了。
詹事府有钉子,高昶的供词拔出来了。
可锦衣卫若也有钉子,皇上手里还能剩什么干净的刀。
“皇上知道了?”
“宋淮今日已递了密折。但皇上什么反应,他没敢说。”
不说,便是最要紧的反应。
两人正说着,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
是周嬷嬷。
她这回没等通报就进来了。
脸上的神色很少见,不是慌,是拿不准主意。
“夫人,何婆子求见。”
陆秋妍和沈玺同时看向她。
“她说什么?”
周嬷嬷斟酌了一下。
“她说有要紧的事,要当面禀告夫人。再晚一步,她怕自己活不过今晚。”
活不过今晚。
何婆子在府里埋了这么久的钉子,从来只管安安静静传消息,从来没有主动求见过主家。
如今布庄烧了,上线断了,她成了一颗没人接应的弃子。
弃子有两种死法。
被主家查出来处置,或被原来的主子灭口。
何婆子显然两种都怕。
“让她进来。”
陆秋妍的声音很平。
沈玺没有拦,往里间退了一步,在屏风后头站定。
何婆子被带进来的时候,陆秋妍打量了她一眼。
五十出头的妇人,满头花白,手上尽是老茧,与府中其他粗使婆子并无两样。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
精明,算计,此刻还多了一样东西。
是怕。
发自骨头里的怕。
何婆子进门便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打着颤。
“夫人,老奴该死,老奴有天大的事要禀告。”
陆秋妍没叫起。
“说。”
何婆子牙关咬了又松,松了又咬,终于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双手举过头顶。
一枚铜钱。
连翘接过来递到陆秋妍手里。
不是寻常铜钱。
正面铸的不是年号,而是两个篆字,“青衿”。
陆秋妍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是什么。”
何婆子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这是老奴的联络信物。拿此钱去指定铺子,铺中之人见钱如见人,要递什么消息,凭这枚钱便可。”
“铺子烧了。”陆秋妍的语气里不带半分感情。
何婆子的身子猛地一僵。
“夫人都知道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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