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半个月
“宋淮说,锦衣卫已经派人去冀州了。但路远,最快也要半个月才有回音。”
半个月。
陆秋妍把信折起来,还给他。
“半个月够对方做很多事了。”
“所以皇上还下了另一道密旨。”
沈玺坐到她身边,伸手把她后腰的软枕往上垫了垫。
“冀州驻军换防,调了靖北营的一个千户所过去。领兵的人,是我以前的部下。”
陆秋妍歪头看他。
“皇上让你挑的人?”
“不是。是皇上自己点的。”沈玺的语气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恰好就是我的旧部。”
恰好。
帝王手里哪有什么恰好。
这是皇上在释放一个信号,朕信你,所以用你的人。但也正因为用了你的人,往后出了事,你沈玺跑不掉。
信任和牵制,从来都是一枚铜钱的两面。
陆秋妍没有把这层意思说破。
她靠在沈玺肩上,忽然觉得桂花的甜味没那么腻了。
“何婆子那边,我今天又摸到了一点东西。”
她把何婆子送银子的事说了。
沈玺听完,沉吟了片刻。
“她要是想跑呢?”
“跑不了。”陆秋妍把他搁在扶手上的手拨开,给自己腾了个舒服的位置。
“她儿子断了腿,走不动。何婆子舍不下这个儿子,就走不脱。”
沈玺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把人心摸得透。”
“管了二十年后宅的人,这点本事总是有的。”
远处更漏声响了两下。
陆秋妍打了个呵欠。
“今晚早些睡罢,明天。”
话没说完,院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是墨砚。
他站在廊下,没有进来,只隔着帘子说了一句。
“爷,宫里来人了。传口谕,让您明日辰时进宫面圣。”
布庄的火烧了大半夜。
陆秋妍没再睡着。
沈玺也没有。
两人在内室里坐了许久,谁都没开口。
直到更漏敲过四下,沈玺才起身披了件外袍出去。
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想了,先歇。”
陆秋妍应了一声,合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把火。
天亮之后,消息一条接一条送进来。
先是衙门那边的。
南街布庄失火,五城兵马司去查了一圈,定了个“灶房走水”,草草结了案。
一间铺子,连东家带伙计全烧死在里头,灶房走水烧成这样,鬼都不信。
但五城兵马司信了。
不是真信,是不敢不信。
陆秋妍听完连翘的转述,没发火。
把手里那碗安胎药端起来灌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周嬷嬷呢?”
“在外间候着。”
“让她进来。”
周嬷嬷进来的时候,眼圈发青,大抵也是一宿没合眼。
“何婆子今日什么动静?”
“反常得很。”
周嬷嬷压低了声。
“今日本轮到她出府采买,她告了病假,说肚子疼,没出去。”
“没出去?”
“一早就窝在下人房里。”
“盯她的人说,她把门从里头栓上了,隔着门能听见她翻箱倒柜。”
翻箱倒柜。
在找东西,还是在毁东西。
“让人继续盯着,她若出那间屋子,一步都不许漏。”
周嬷嬷应了声。
陆秋妍又叫住她。
“何婆子的儿子呢?断了腿那个,现在何处?”
“还在城南租屋里养着,有个老婆子伺候。”
“老奴查过了,那老婆子也是赌坊安排的人。”
陆秋妍把这茬记在心里,挥手放人走了。
午后,沈玺从前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