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柳暗花明孕相显
那日之后,沈玺像是刻意在躲着她。
他开始日日晚归,回来时已是深夜,径直回自己的寝屋,连书房的门都不再进。
白日里送去的茶,他依旧会喝。
墨砚来取茶盏时,总会笑着说上几句。
“夫人今日煮的白毫银针,爷说清甜得很。”
“夫人昨日送的糕点,爷虽没动,但小的瞧见他看了好几眼。”
这些话,像冬日里微弱的炭火,暖不了手,却也聊胜于无。
陆秋妍知道,墨砚是在宽慰她。
她也只能借着这点微弱的火星,让自己不至于彻底冷下去。
可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般,一圈一圈地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那日他为她撑腰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她以为,他们之间,终于有了转机。
可为何,他又要退回去。
是她哪里做得不对,又惹他厌烦了。
还是那日的维护,本就不是出自真心,只是为了沈家的颜面。
她想不明白。
夜里辗转反侧,白日里便有些精神不济。
胃里也时常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从前只是晨起时有些恶心,如今却是闻着什么味儿都觉得不对。
连翘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和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得直掉眼泪。
“小姐,您别再折腾自己了。”
“国公爷他……他心里没您,您做什么都是白费功夫。”
陆秋妍抚着小腹,没有说话。
她知道连翘说的是实话。
可她能怎么办呢。
腹中的孩子是她唯一的指望,而沈玺,是她和孩子唯一的生路。
哪怕是条独木桥,她也得走下去。
这日清晨,她照例要去安寿堂给老夫人请安。
刚起身,胃里便是一阵翻涌。
她捂着嘴,强压下那股恶心,脸色白得像纸。
连翘端着水盆进来,吓了一跳。
“小姐,您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今日就别去了,奴婢去跟老夫人告个假。”
“不行。”
陆秋妍摇了摇头。
老夫人本就对她心存芥蒂,她若无故缺了晨昏定省,只会落人口实。
她勉强用了些清水漱口,换了身稳重的秋香色褙子,由着连翘扶着,往安寿堂去了。
安寿堂里燃着上好的安息香,那味道醇厚绵长,往日里闻着只觉得心神宁静。
今日落入鼻端,却像是催命的符咒,搅得她胃里又是一阵天翻地覆。
她强忍着不适,规规矩矩地给老夫人行了礼。
“给母亲请安。”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的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许是这些日子陆秋妍表现得太过安分守己,她的脸色比从前和缓了许多。
“起来吧。”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夜里没歇好?”
陆秋妍垂着头,恭顺地回道:“劳母亲挂心,只是昨夜风大,窗子没关严实,有些着了凉。”
沈老夫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身为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要学着照顾好自己。”
“你身子骨弱,往后仔细些便是。”
话虽说得平淡,却没了往日的苛责。
周嬷嬷站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老夫人说的是,夫人就是太懂事了些,凡事都亲力亲为。”
“前几日送来的那雨前龙井,老夫人喝着甚好,还夸夫人有心呢。”
陆秋妍心头微暖,正要开口。
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几碟新做的点心。
其中一碟是刚出炉的蟹粉酥,金黄油润,鲜香扑鼻。
那股子又鲜又腻的味道一飘过来,陆秋妍的胃里顿时像是炸开了一般。
喉头涌上一股怎么也压不住的酸意。
她脸色煞白,猛地转身,用帕子死死捂住嘴,身子控制不住地弓了起来,发出一阵难受的干呕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满屋子的人都惊住了。
连翘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她。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