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纸伪证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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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砚的动作极快,不多时,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并着温润的澄心堂纸,便已齐整地摆在了厅中那张花梨木长案上。

沈玺的目光落在陆二夫人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她无端地打了个寒颤。

“二婶既然如此笃定,想必不介意当场写几个字,让本公与张师爷一同开开眼界。”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

陆二夫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捏着帕子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我,我一个妇道人家,许久不曾动笔,手生了。”

她强撑着,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沈玺嘴角牵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无妨。”

“写得丑些,也看得出风骨。”

他这话,堵死了陆二夫人所有的退路。

随即,他转向陆秋妍,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你也写。”

陆秋妍没有半分迟疑,敛衽一礼,便走上前去。

她提起笔,饱蘸了墨,手腕轻悬,笔尖在雪白的纸上从容落下。

一时间,满室寂静,只听得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轻响。

她写的不是什么深奥的经文,只是一句寻常的诗。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字迹清隽秀逸,笔画间带着一股天然的风流,与那借据上刻意模仿的僵硬字迹,判若云泥。

陆二夫人看着那行字,心直直地往下沉。

轮到她时,她握着笔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那笔杆重如千斤。

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难看的污迹。

她勉强写了几个字,歪歪扭扭,不成章法,与那借据上的字迹更是没有半分相像之处。

真相,已不言而喻。

张师爷早已汗流浃背,跪在地上的身子抖成了一团。

沈玺终于动了。

他先是看向那个瘫软在地的张师爷,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来。

“张师爷,你眼力既如此‘出众’,不如就去刑部大牢里,好好练练。”

“来人。”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威。

“将此人连同这份伪证,一并送去刑部,告诉堂官,就说他意图构陷国公夫人,勒索钱财。”

这话一出,张师爷眼前一黑,彻底瘫了过去。

构陷国公夫人,这罪名,足以让他掉脑袋。

两个高大的家丁立刻上前,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前厅里,只剩下陆二夫人凄厉的抽气声。

沈玺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她的身上。

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慢条斯理地开口。

“陆家,真是好家风。”

他端起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拨了拨茶叶。

“本公记得,陆家二房的长子,今年秋闱,似乎也准备下场一试。”

陆二夫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只听沈玺继续说道。

“本公会记得向吏部和主考官问一句。”

“有此等家母,其子德行几何。”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陆二夫人的心口上。

儿子的前程,是她的命根子。

她可以不要脸,可以不要钱,却不能毁了儿子的仕途。

“不,不要。”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沈玺脚下,抱着他的腿,涕泪横流。

“国公爷,我错了,是我鬼迷了心窍。”

“那借据是假的,是我找人伪造的。”

“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玺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

他抬脚,将她甩开,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陆二夫人如蒙大赦,也顾不得体面,由着丫鬟扶着,踉踉跄跄地逃出了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