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繁华烬灭

闷响。

停了。

小埃里克斯在王座后面蹲着。牙齿磕在一起，磕得咯咯响。他想把嘴闭上合不上。

有人喊了一声。

“这儿！国王在这儿！”

脚步声停了一拍，忽然全部转向这个方向，越来越近。

一双靴子停在王座前。

靴子上沾着血，也沾了泥，靴筒上绑着一截皮绳，绳尾被火烧过，尖端卷成一颗黑色的小球。

小埃里克斯从王座后面爬出来。

他想站起来，腿软了，跪了下去。他仰着头看那个人，火光照在那人的脸上，血和灰盖住了大半张脸，但眼睛没被遮住。

那双眼睛没有恨。只有不耐烦。

小埃里克斯抬起一只沾满灰的手想抹掉嘴角的血，抹不掉，血混着唾沫拉成了丝。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往外挤，像石头磨石头。

“我让人列阵，他们不动。我让人备火油，没人听。我在城堡垛口上站了整夜。”

他抬起眼睛。

“没一个人抬头。”

举斧的人手顿了一下。

旁边有人在靴底上蹭刀，蹭刀的声音停了，接着有人清了一下嗓子。没人笑。

斧子毫不留情地落下。。。。

城墙上，雷蒙德的人在清点。

七具尸体排在垛口边，身上盖着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布。布不够长，有的人靴子还露在外面。不是新靴子，鞋尖磨破了，里面的毛毡翻出来，被雨水浸得发胀。

雷蒙德站了一会儿，嘴唇翕动。他在念名字。念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停了。

他蹲下去，把第七具尸体脚上那半截露出来的毛毡往里推了推，动作很轻。

站起来，手在胸甲上擦了一下。他手上根本没有血，擦掉的是掌心的汗混着雨。

没人说话。

另一个士兵蹲在旁边，腿上摊着半条扯断的弓弦。他把弓弦在膝盖上捋直，捋了几遍也捋不回去。断了就是断了。

"跟了我三年。"他把弓弦卷起来塞进怀里，“推人的时候撞断了。”

旁边没人接话。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咯吱响了一声。

广场上开始乱了。

一个叛军士兵从尸体上摸出一只银杯塞进怀里，旁边的人伸手来抢，两个人扭在一起，周围的人围过来。没人劝架，都是想趁乱再翻一件。

贝哈尔从城墙根走过来，沾满血污的斧子拖在地上刮出一条白痕。

他身边跟着两个义军首领，其中一个左手臂上缠着从死人身上扯下来的布条当绷带。

他看见广场上的混乱，停了下来。

“一群饿狗。”

旁边那个缠绷带的吐了口唾沫。“抢完了，还等？”

贝哈尔没看他，看着城楼上：“韦恩进去了。”

头目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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