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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雪城箭刑,蛮部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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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塞尔多夫的夜,黑得像浸透了浓墨。

距离夜袭峡湾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

伍德半靠在榻上,屋外的风吼得凶猛,雪粒打在帐布上沙沙作响,细碎刺耳,像是有人贴着帐皮用指甲轻轻刮挠。

下一瞬,他听见了动静。

不是风声的咆哮,不是落雪的轻响。

是惨叫。

短促、凄厉,刚响起就掐断。

伍德猛地坐直,右手瞬间扣紧刀柄,全身紧绷。

帐帘被狂风扯开一道细缝,冷风灌进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城西北角的废弃谷仓方向,火光冲天而起。

半边夜空被火光烧得通红,木梁炸裂的脆响隔着风雪传过来。

嘶吼、搏杀、兵刃相撞的闷响,一层层压着风雪灌进耳朵里。

伍德带人疾驰赶至火场时,恰好撞见混乱的一幕。

一名断臂伙夫,左手死死攥着一截磨尖的牛骨,整个人扑在一名汉军士卒身上,硬生生按住对方挣扎的身子,手腕一狠,骨刃直扎咽喉。

热血喷溅而出,糊了他满脸,模样狰狞可怖。

伍德抬手拉弓,松弦。

羽箭穿风而过,狠狠钉入伙夫后心透胸而出,带着血珠扎进雪地。

伙夫闷哼一声,身子一僵,直直栽倒血泊里,再不动弹。

“盾阵,把门堵上。”

数十面战盾瞬间合拢成墙,矛尖从盾缝探出,但凡有人冲出,当场刺穿。

仓内叛兵彻底疯了,红着眼往外冲。前排的被捅穿倒地,后面的直接踩着尸体往前扑。

没人求饶,都知道必死,临死也要拖一个垫背。

火光之中,伍德稳站后方掌控大局,交由亲卫清剿残敌。遇有波尔加降兵突围、局势凶险的缺口,他才抬手一箭,定点封死破绽。

当箭囊射空时,谷仓门口已经堆起半人高的尸堆。

血水顺着低洼处流淌,夜里降温,冻成一块块黑硬血冰。

混乱里,他左肩挨了一记撬棍,甲片崩裂,断甲划破皮肉,血浸透了内衬,刺骨的冷意钻进皮肉,他却浑然不顾。

“拖去城墙根。”伍德丢下长弓,语气冷硬,“活口全部绑牢。”

一夜清缴,最终生擒十九名活口。

三人是本地通敌的弗里斯乡豪,七人是潜藏城内的维塔多恩死士,剩下九人是暴乱主导的降兵头目,尽数落网。

次日正午,风雪停歇,暖阳破开云层,铺在茫茫雪原上。

城墙根立着十九根粗实木桩,十九名罪人被铁链死死捆住,动弹不得。城下挤满全城百姓,整片区域没人出声。

伍德未佩长刀,未着重甲,独自立在高高的城墙之上,视线淡淡扫过城下捆缚的一众罪人。

他不言不语,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就那么静静俯视,城下的人开始有人发抖了。

最先撑不住的是三名乡豪,身子控制不住发抖,脸色惨白。

最左侧那名老者,前几天刚收复斯高根时,还在伍德面前拍胸脯效忠,口口声声绝无二心,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人群深处,有孩童受不住压抑低声啼哭,很快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巴,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

伍德指尖轻轻一抬。

身后的赫伯特立刻会意,抬手一挥。

二十名弓箭手齐齐上前一步,拉弓搭箭,冰冷的箭尖对准木桩上的每一个人。

“别杀我。。。。放过我吧!”

最右侧的乡豪彻底崩了,涕泪横流,吓得尿了裤子,“我把所有财富都交出来,全都给你,求留我一条命!”

唯独最左侧那名前几日当众立誓效忠的老者,此刻突然嘶哑嘶吼:“我不是叛汉!波尔加人抓走了我的亲人,要挟我!我是被逼反的。。。。我没有选择!”

他嘶吼得声嘶力竭,风雪无声,四下无人应答,只剩细碎的绝望喘息。

伍德只是静静看着,面上无半点波澜,任由哭喊与辩解落在杜塞尔多夫上空,全然不为所动。

“放箭。”

一声令下,十九支羽箭同时离弦,破空呼啸。

箭势极准,尽数钉在众人双肩。竟没有一人当场毙命,个个皮肉撕裂、鲜血喷涌。

众人疼得浑身脱力,被铁链挂在桩上,动弹不得。猩红血水顺着手臂滴落,点点染红脚下白雪。

城下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伍德再度抬了抬手指。

第二轮羽箭破空而出,尽数射中众人双腿。

第三轮箭雨,直取胸腹。

三轮箭雨落下,十九人个个重伤难支,凄厉哀嚎此起彼伏,响彻城墙上下。

大片雪地被血水浸透,顺着墙根流淌,寒风一吹,冻成乌黑硬冰。

伍德面色不变,转身淡然离去。

途经最边缘的木桩时,他脚步微顿,余光扫过木桩上的少年。

男孩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裤脚湿透,惊惧失态。

三轮箭雨过后,唯独他身下白雪干净无染,弓箭手刻意偏移了箭势,留了他全躯。

少年抬头看向城头,没有疯狂的怨怼,只剩铺天盖地的惊惧。

其余人或痛哭乞命、或疯狂怒骂,唯有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住所有声响。

男孩的瞳孔不住收缩颤动。极致的恐惧碾碎了他所有天真,濒死的绝境里,卑微的求生欲死死支撑着他,心底滋生出扭曲的隐忍与狠戾。

伍德驻足,侧头对着身侧的赫伯特,压低声音淡淡吩咐:

“那个男孩留下来。把他编入苦役监工队,专门看管这批降兵。脊梁被彻底打断的人,咬起同类,比狼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