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八章:杀猪刀法
二人随后再续先前话题,依旧围绕肉身淬炼、灵海熔炼、神魂开辟诸般法门闲谈论道。
墨衍脱口皆是天马行空的破格奇思,不受世间正统修行桎梏,敢想敢言;石芽则是有着后世的思想,还曾在永昌王朝的万法阁中所见所闻,知识储备更是丰富。
一思一证,两人越聊越是投契,全然忘却周遭人事流转,也未察觉天色悄然更迭。
周遭旁观的义社弟子早已尽数退散,无人敢再多听半句惊世妄论,只余下满坪清冷夜风,伴着二人低声论道。
待话音渐渐停歇,双双抬首之际,暮色早已彻底沉落山野,一轮寒月高挂林梢,清辉冷冷洒落演武石坪,满地碎光斑驳,夜深露重,凉意浸骨。
墨衍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眼底亢奋渐渐褪去,只剩几分倦意,随口轻吐一声轻叹。
“还是和你聊的尽兴,不像我爹那等老学究,只是天色已晚。”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各自转身,朝着社中休憩石屋缓步走去,依次安歇,静待来日天明。
‘墨尘先生的志向可不是现在的你能了解的’
石芽想了想也没有和墨衍多说什么,一来眼前还只是个少年,再加上生活在父辈的羽翼之下,未曾经历过太多事,二来就连墨尘先生自己怕也无法想象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一夜无话,风声枕畔而过,无扰安眠。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薄薄笼罩整片焚庭义社,山间清气裹挟草木微凉之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薄雾飘荡之间,演武石坪之上,早已有一道魁梧身影立身而立,气场沉凝如山,不动声色,正是黄权。
他不披重甲,不佩战铠,只着一身贴身粗布短衫,袖口利落挽起,露出线条硬朗、布满老茧的臂膀,臂膀之上旧疤交错纵横,皆是往年浴血厮杀留下的铁血印记。
手中一柄朴实的厚背屠刀,无精美纹饰,无灵光加持,刀身厚重质朴,平平无奇,仅仅是寻常炼铁锻打而成,没有半分宝器异象,而且模样就是正常农夫家过年使用的杀猪刀。
石芽恰好踏出石屋,目光无意间朝前一扫,脚步下意识顿住,目光牢牢被场中身影吸引,再也挪不开半分。
此刻黄权周身法力尽数封禁,一丝灵气不外泄,浑然一具凡躯壮汉。
可抬手落刀的刹那,石芽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沉淀出的蛮荒杀伐气轰然压场。
刀势起落如山岳碾压,每一记劈斩都暗合肃杀天理,脑海中四座密藏不自觉运转,利各个神魂不断观摩,即便如此,一时间还是有些头晕目眩。
屠刀在黄权手中无半点灵光点缀,无半分术法烘托,偏偏比法宝轰鸣更慑人心魄,锋芒刺骨,煞气弥漫四野。
一刀劈下,劲风裂空,晨雾被硬生生劈开两道死寂刀痕;一横扫,地面石粉簌簌掀起,地面被刀意牵引震颤。没有花巧变化,没有繁复招式,每一刀都是凝练的夺命真意,力灌刀骨,势压人心,招招直奔生死要害,沉猛霸道,无可抵挡。
石芽立在原地,心神瞬间被刀意锁死,双目紧盯起落刀影,看得神魂皆醉。
这不是修士斗法的虚浮灵光,是实打实的肉身硬撼、铁血争锋,刀骨里藏着逆势扛人族大旗的决绝,刃风里裹着悍不畏死,厚重压心,杀伐入骨,浑厚的气场扑面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黄权收刀立定,手腕轻转,屠刀稳稳归鞘,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他侧过头,目光精准落在失神观望的石芽身上,声线粗粝沉厚,随口开口发问:
“小子,看了这么久,入眼了?”
“我本农间一屠夫,这杀猪刀跟我了几十年,刀法无名,甚至书生戏称杀猪刀法”
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杀的猪多,嗯,杀的人也多。”
说着扭头看向石芽
“平日里学过什么近身兵器武道?”
石芽猛然回神,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半步,躬身拱手,态度恭敬诚恳:“晚辈修行至今,对诸般兵器涉猎不深,不曾广泛研习武道器械,唯有学过一门枪法,常年贴身苦修,还算熟练。”
内心则是暗暗接着黄权的话,‘怕是杀的异族更多。’
刀养势,势养刀,两者相辅相成,平时黄权先生看来去浑不吝,而且一副憨厚的模样,可石芽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但从随手灭杀柳苍梧,和现在的刀法上看,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物。
“哦?枪法?”黄权眉梢微挑,抬手示意石芽上前,语气随意淡然,“既然会使枪,便当场演上一趟,我且看看成色,辨辨根底。”
石芽应声领命,不骄不躁,就地取过演武场旁一柄寻常实木长杆权当长枪,立身站稳,腰背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