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七章：疯狂

一旁墨衍敏锐捕捉到他失态，眉头陡然一挑，抬手重重拍了下石芽肩头，声线清亮带劲，直接将他震回神思：

“你慌什么？不过一个名号罢了，听见大师兄赵山河三个字，怎就心神失守，这般失态？”

石芽强行压下心海翻涌，敛尽眼底异色，语气沉稳压下波澜：“无妨，只是昔日偶然耳闻此人名声，一时有些诧异罢了。”

墨衍不深究缘由，性子直爽干脆，当即开口直言，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利落坦荡：

“拳**过，高下已分，交情也算结下了。到现在我还不知你根底来路，报上姓名、师门出身，何处修行起家？”

此言一出，演武石坪周遭瞬间安静几分。

立在不远处观望的墨尘神情微微一顿，下意识轻咳一声，悄然侧过面容。

黄权也是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左右飘忽一瞬，两人对视一眼，心底不约而同掠过一丝微妙尴尬。

自龙渊渡相遇，一路带回焚庭义社，一路引路安置，一路悉心提点修行，直到此刻，他们竟从头到尾，都未曾询问过眼前少年的名讳来路。

石芽余光悄然扫过二人，心底瞬间了然通透，暗自生出几分感慨。

这等行径，放在寻常势力之中，简直匪夷所思，不合规矩。

不问姓名，不问出身，不问师门根脚，便贸然带回核心据点，留在身侧修行共处，无疑是大忌。可墨尘与黄权偏偏这般做了，毫无半分迟疑顾虑。

只因二人皆是心向人族、胸有丘壑的大义之辈，乱世行走，行事不拘俗套繁文缛节。他们一眼看透石芽心性坚韧、根骨绝佳，是难得的人族好苗子，心底早已生出爱才惜才之心。再加上一路同行，已然暗自认可石芽品性，信得过此人本心。

更关键的是，焚庭义社所作所为，件件都是倾覆王庭、逆势而行的大逆之举，步步踏在刀尖之上，日日身处风口浪尖。

这般高危险境之中，虚名俗号、出身门第，皆是浮云尘埃，唯有心性可靠、实力过硬，才是立足同行的唯一凭据。有没有名号，根本无关紧要。

石芽心底暗叹这份乱世难得的赤诚信任，拱手立身，坦荡利落，不掺半分虚言：

“在下石芽，苍生营石芽，不沾宗门权贵，孤身踏遍乱世荒土，一路凭自身血肉硬闯修行路。”

“苍生营？”墨尘轻声咀嚼二字，尴尬一扫而空，眼底只剩纯粹赏识，温声颔首，气度沉稳：“不知小兄弟，苍生营在何处？”

他自问这些年也是走南闯北，只要是人族势力基本上都知道，不过这苍生营还是一次听说。

一旁的黄权也是诧异，倒不是因为石芽出处，而是苍生营这个名号。

‘口气不小，苍生营苍生营，以人族苍生为己任。’

石芽呵呵笑道：“苍生营现在已经是没了，墨尘先生没听说过也是正常。”

没有透露太多后世之事，苍生营乃是后世自己所创，眼前的墨尘和黄权两位先生自然是没有听闻。

墨尘也不疑有他，还以为是什么上古流传的势力，只是到了石芽这代已经消失了。

“名号朴素，心性赤诚，乱世修行，一身干净无牵绊，反倒最是稳妥，最能走远路。”

黄权豪爽大笑，粗粝手掌随意一挥，气场坦荡护短，热血感拉满：

“虚名皆是外物！修行之路，靠的是拳头够硬、本心够正！往后你留在义社，安心打磨实力，有我与书生坐镇，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好生修行，未来还要靠你们年轻一辈。”

尴尬一瞬散去，气氛再度松弛下来。

墨衍心境本就纯粹桀骜，更不在意这些世俗繁节，听过名号便随手抛在脑后，转而兴致勃勃，眼底发亮，拉着石芽往石坪边角走去，全然一副不打不相识的模样。

“走了走了，和我爹他们没啥好说的，总是教育人。”

墨尘闻言笑了笑摇头，与黄权一起离开，毕竟他们两位乃是义社牵头人，可以说是日理万机，而且墨尘也是乐见其成，墨衍天赋极高，与诸位弟子之间反而天生有隔阂，也造就了他相对孤僻的性格，好不容易有个同龄人也是极好的。

墨衍边走边搓动掌心，眼底锋芒毕露，语气满是探究与执拗：

“你肉身强横到碾压同辈，绝非苦修蛮力那么简单。我近日悟出一条新路，弃死板气血硬堆之法，借地脉地气淬炼筋骨，以山河厚重养一身硬躯，你说，这条路能不能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