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四章：行万里路

行至王都腹地，可见世家武堂大开山门，年轻一辈聚众论道切磋，长辈修士坐镇点拨解惑，高阶心法在士族子弟间流转无碍，灵材丹药取用不竭，朝堂勋贵与顶尖世家互为依仗，牢牢掌控大夏大半修行资源。

再赴偏远南疆小城，却见寒门武者为一块普通淬体石争抢不休，即便天赋卓绝，也难获上乘修行资源，公学所学仅能保命强身，难登大雅之堂，散修漂泊无依，连安稳悟道的方寸之地都难求。

石芽冷眼观之，心底愈发清明透彻，大夏制度的利弊如明镜映心，既叹万民尚武、人族同心的盛世盛景，亦忧阶层固化、资源垄断的深重隐忧。

沿途青石被岁月磨平棱角，石芽掌心茧子厚了一层又一层，指节愈发硬朗如铁；陆沉渊随身酒壶被摩挲出温润包浆，步履愈发沉稳厚重，鬓角染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风霜。

二人身影从夏宫青涩少年并肩而行，渐成历经山河洗礼的行者，心境在辗转漂泊中沉淀打磨，少年棱角化作内敛锋芒，心性早已脱胎换骨。

这日，二人行至一处清幽幽谷，谷间灵草遍地丛生，溪涧潺潺穿石而过，偶有散修在此悟道切磋，气机平和互不侵扰，一派宁静祥和之态。

石芽寻了块平整青石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凝神悟道，识海之中四道盘旋念头愈发凝练，不再是虚幻虚影，反倒凝成实质神魂轮廓，与主魂遥相呼应、气息相通。

骤然间，一道念头绽放璀璨金光，径直撞入主魂深处，神魂之力瞬间暴涨，如江河奔涌、海啸滔天般席卷四肢百骸，锻体的狂暴气血与《苍生策》的温润心法在经脉中疯狂交融，再无彼此之分，周身毛孔尽数张开，疯狂吞吐天地间精纯灵气。

他周身气息先是暴涨如惊雷炸响，震得谷间溪涧倒流、草木伏低，崖壁碎石簌簌滚落，地面泛起细微裂痕。

随即又瞬间内敛，归于极致沉寂，周身泛起淡紫与莹白灵光交织的光晕，流转不息、熠熠生辉，光晕所及之处，草木自发拔高半寸，生机愈发浓郁。

石芽缓缓起身，赤手凌空一探，未施半分刻意运力，拳风却破空而出，发出震彻山谷的嗡鸣，空气被拳势撕裂出半尺长的细微裂痕，灵气倒灌其中，久久无法愈合。

这一拳，既有古人族肉身搏杀的霸道刚猛，又有《苍生策》的圆润厚重，更糅合了大夏沙场术的狠辣实用、招式的简洁刁钻，气血收发由心，周身破绽尽数泯灭，一拳出便有压塌山河的沉凝气场，周遭灵气被拳势牵引，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层层叠叠向外扩散。

一旁切磋的散修尽数停手驻足，满脸震撼望着场中少年，竟生不出半分匹敌之心，甚至下意识后退数步，唯恐被拳风余劲波及。

“此人是谁？”有人惊讶的问道。

身旁有人有些不确定，“看他身旁之人好像是陆沉渊，那么此人也就是两年前在夏宫大放光彩的石芽了。”

石芽缓缓睁眼，眼底精光内敛，周身气场沉稳如渊，再无往日青涩莽撞，只剩历经岁月打磨的通透与锐利。

他心底暗道：“九场败绩的疏漏尽数弥补，拳路迭代优化完善，古人族肉身战斗技巧与《苍生策》完美相融，又有所长进，即便再遇不动用神国的韩松庭，也有正面抗衡之力。”

这一路山河辗转，修的是武道，悟的是人心，更看清了人族兴衰的根本所在。

陆沉渊立在一旁，望着石芽周身脱胎换骨的气机，眼底满是骇然与真切赞叹，良久才沉声开口，语气里尽是折服：

“我伴你踏遍山河，见你日夜悟道不辍，竟能将其融于一炉，破而后立，这般悟性与韧性，当真亘古罕见。”

石芽收拳而立，周身光晕缓缓散尽，双手自然垂落，气场平和却不容小觑。

他对着陆沉渊躬身一礼，神态谦和却身姿挺拔如松：“若非陆兄引路，带我见遍大夏万千气象，我依旧困于方寸之地，难悟此道。这一路山河，不仅让我武道精进，更看清了人族兴衰的根由。”

他抬眼望向谷外连绵群山，可眼底却多了坚定不移的光芒，既无归途，便以武道为路，以守护人族为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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