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七章:谁的部将?
光阴乱流卷着石芽的肉身无止沉浮,那道漆黑巨眼残留的淡漠威压如跗骨寒毒,死死缠在四肢百骸与神魂深处,连丹田内的法力都被冻得凝滞难行。
时间长河的阴冷碎光擦过肌肤,针扎般的灼痛挥之不去,每一缕碎光掠过,都在剥离他身上的后世气息。
识海之中已经是天翻地覆,漆黑巨眼只是瞪了一眼,但那眼神却带着无尽毁灭之力,在石芽的识海中形成庞大黑影。
黑影无面无相,也不知是何物,只是现在整个识海地动山摇,从外界看去,昏迷中的石芽脑袋变得巨大,要比正常人的脑袋大上几倍,看起来就是畸形头颅。
“现在我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情况,但若是不解决掉眼前的麻烦,要不了多少时间,没有意识,我的肉身就要僵硬了。”
石芽的神魂早已凝作两道半尺高的迷你虚影,与本人形貌分毫不差,随后神魂分裂,密密麻麻,朝着黑影冲了过去。
远远看去,宛如蚂蚁啃象,只是黑影一动,层层波纹实质化的显现,排山倒海般冲击而来,无数分裂神魂直接被冲散。
真正面对才感觉到绝望,石芽的神魂如同被刮骨,而且还不是一次性,层层剥离的那种感觉,作用在神魂的痛苦更甚肉身百倍。
“嘿嘿,只要不是一下打死我,我就是倔”,剧烈的疼痛让石芽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修炼神魂分裂法多年,那种神魂上的痛苦已经有了一定抵抗,一次不行那就再来几次。
两道一模一样的神魂就像是双子星,随后各种念头疯狂冲击,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黑影逐渐削减了一层薄薄的皮膜。
看到这一幕,石芽内心大喜,哈哈大笑,“这里终究是我的主场,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股倔劲上来,石芽拼命冲上去,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茫茫然不知时间流逝,黑影竟生生被层层磨灭。
在外界周遭无天无地、无声无息,唯有岁月流淌的虚无嗡鸣萦绕耳畔,那声音低沉悠远,似万古神祇的低语,又似枯寂岁月的叹息,震得石芽神魂阵阵发颤。
他意识半醒半沉,陷在无边失重的空茫里,连心跳都仿佛被抽离胸腔,手脚发软提不起半分力气,前一刻还定格在宫殿内神魔骇然失色的模样,下一刻便被一股狂暴无匹的时空牵引力狠狠攥紧。
这股力量蛮横到不容反抗,硬生生将他扯出乱流,肉身如断线飞石撞向厚重凝实的光阴壁垒,周身筋骨被乱流挤压撕扯,寸寸剧痛直钻骨髓,仿若浑身骨头都要被碾成碎末,连神魂都险些被这股撕裂力扯得溃散。
失重感骤然攀至顶峰,肉身如同被狂风狠狠掷出,耳边只剩呼啸的时空裂风,紧接着便是重重砸在硬土上的猛烈撞击,震得五脏六腑翻腾错位,喉咙一甜,腥甜气息涌上喉头。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滚烫燥烈的热风裹挟着刺鼻血腥扑面而来,那气味浓烈至极,混杂着妖族腥臊、人族血气与黄土干裂的尘味,直冲鼻腔。
震耳欲聋的喊杀、金铁交击的脆鸣、凶兽狂啸、将士怒喝瞬间灌入耳膜,将他涣散的意识狠狠拽回现实。
“呼——”
石芽整个人摔趴在干裂黄土之上,神魂回归,彻底清醒过来,接收整个肉身立刻各种感觉席卷。
衣衫染满未干的血迹,尘土呛入喉间引得剧烈咳嗽,四肢酸胀、皮肉刺痛、筋骨钝痛齐齐涌来,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口疼得蹙眉。
他撑着地面艰难起身,指甲抠进滚烫的黄土,指腹触感粗糙分明,眼皮颤了许久才缓缓掀开,入目景象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赤日高悬如熔炉,灼人热浪烤得黄土腾起烟尘,脚下地皮烫得脚心发麻,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尘土与血雾交织弥漫,遮天蔽日,视线所及尽是尸山血海的惨烈厮杀,断肢残躯散落满地,人族血肉与妖族躯骸交错纵横,触目惊心。
一面绣着古朴苍劲“夏”字的玄色大旗迎风猎猎,旗面染满斑驳血渍,边角被妖力撕裂数道缺口,旗杆死死钉在战场核心,任凭风浪冲刷、妖力冲撞也纹丝不动,宛如定海神针镇住整片沙场。
旗下大夏军士身披刻有古老符文的青铜甲胄,手握戈矛战斧,列成森严战阵,进退有度、配合默契,与铺天盖地的妖族凶兽死战不休。
青面獠牙的野猪妖横冲直撞,蛮力所及人仰马翻;铁喙鹰妖俯冲啄食,尖喙轻易撕裂甲胄;黑熊妖挥掌猛拍,腥风过处骨断筋折。人族军士却悍不畏死,有人被妖爪穿胸,仍攥紧长矛刺向妖眼;有人被妖力震飞,爬起身再度冲杀,滚烫血流蜿蜒成河,浸透脚下黄土,天地间只剩铁血杀伐的狂暴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石芽僵立原地,身体冰凉刺骨,浑身控制不住地微颤,目光涣散地望着漫天厮杀,整个人还陷在时空穿梭的错愕里,满心都是茫然无措。
巨眼惊悚、长河撕裂的残影还在脑海里晃荡,眼前的尸山血海、苍古战阵更是陌生到极致,让他像一叶孤舟飘在陌生岁月里,不知身在何处、该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