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六章:大恐怖
上古宫殿的死寂尚未散尽,裹挟着石芽的光阴乱流便骤然提速,周身残存的杀伐威压与滚烫血气瞬间被剥离殆尽,连衣衫上凝结的血渍都被光阴之力缓缓淡化消融。
耳畔所有声响尽数湮灭,兵刃轰鸣、神魔嘶吼、殿宇震颤的余波全都消失无踪,只剩时间长河流淌的细碎嗡鸣,低沉如亘古岁月的喃喃低语,直钻神魂最深处,震得他残存的意识都微微发颤。
“时间长河?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浑身浴血的身躯轻飘飘浮在乱流之中,四肢百骸的酸痛被乱流悄然抚平,视线挣脱连日苦战的昏沉模糊。
石芽对时间长河一无所知,要不是星澈窥幽怕是连现在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脚下无天无地,周遭混沌朦胧,淡灰色的时空雾气缓缓飘散,身前横贯着一条贯穿古今、无边无际的时间长河。
河水澄澈却深不见底,泛着冷冽的淡白光阴微光,流淌间不带半分波澜,缓缓淌向未知的源头与尽头,透着漠视苍生的苍茫与冷漠,半分人间烟火气都无。
河水中浮沉着无数破碎光影,走马灯般掠过眼前:有上古神祇顶天立地、抬手摘星的伟岸剪影,有星域枯寂、星辰坠灭、星河崩塌的苍凉,有人族先民燃薪祈福、抱团求生、薪火相传的执着。
屏息凝神,石芽心底翻涌惊涛骇浪,“时间长河,时间长河,怕不是从过去流向未来?”
想着想着,内心中突然就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想法一出现就如疯草般缠绕。
“如果我顺着时间长河逆行,岂不是就可以回到过去?那么一切是否都会改变?”
刚刚想要逆行,瞬间一股寒意从不知名的空间吹过,那股莫名刺骨的寒意,却顺着肌肤寸寸攀援,让他浑身发紧。
未知才是最恐惧,他下意识凝神细看,想捕捉那些光影里的上古隐秘,识海却骤然疯狂躁动,丹田内的微薄灵光乱颤不止,顺着经脉窜遍全身,像是在发出亡命般的警示。
细碎的光阴碎片擦着身躯划过,寒意侵骨蚀魂,却让他受损的神魂泛起阵阵微麻,像是被岁月轻轻摩挲安抚,连肉身骨裂的剧痛都在缓缓淡去。
可随后被光阴碎片擦过的手臂,血肉消融,眨眼间变成了白骨,不等石芽运转气血,有很快血肉滋生,全身细胞止不住的流动。
石芽心头猛地一沉,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的肉身可以说他最了解,每一寸每一毫都了解通透,但在这里竟然不受自己控制。
这长河绝非天赐福地,是葬神葬魔的绝地。一股刺骨寒意无端从心底最深处升起,顺着脊椎直冲颅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长河看似静谧祥和,实则藏着万古难测的凶险,每一缕水流都承载着千百万年的岁月厚重,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时光缝隙,神魂磨灭、永世沉沦,再也不得脱身。
他拼命绷紧神魂稳住身形,心底疯狂嘶吼,“绝不能在此停留,不知道下一刻会遇到什么,必须挣脱这乱流,此地一刻都不能久留。”
宫殿之内,神魔依旧被光阴之力死死定在原地,身躯僵硬如雕塑,望着那道横贯混沌的浩瀚长河,尽皆神色剧变、面无血色。
有人浑身止不住战栗、牙关死死打颤,失声低喃:“时间长河……竟是真的存在,这到底是造化还是死劫?”
有人眼底翻涌着贪婪,却连手臂都抬不起分毫,暗自咬牙,据传若是能沾染一丝长河气息,便能延年益寿、突破桎梏。
狂煞魔化的三丈狼躯哀嚎一声彻底崩碎,身躯佝偻,原本高昂的头颅低垂着,猩红的眸子里没了此前的疯魔暴戾,只剩极致的恐惧,死死抠着地面青砖,指节泛白,喉间挤出嘶哑低吼:
“快走!这东西太邪门,不是我们能碰的!”
时间是最奇妙的存在,不会因为什么而停留,也永远不会受到控制,那是世间的法则,是极致的大道。
总有人想要逆天改命永生不死,但最终从未成功,时间长河中无尽的画面何尝不是曾经那些存在想要掌控时间的情景。
星澈窥幽僵在半空,神识死死锁着长河不敢偏移,嘴唇哆嗦不止,周身璀璨圣光近乎熄灭,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成了奢望,心底骇然翻涌,墨尘的神国怎会引动时间长河,这早已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动弹不得,难道就这样在这里等死不成。”
一眼万年在时间长河中可不是随便说的,是真真切切会发生的,他们的寿元说不定在下一刻就消散,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状况令星澈窥幽感到深深的无奈。
就在石芽绷紧神魂、拼命稳住乱流中身形的刹那,时间长河深处骤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撕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