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四城联盟
落霞城议事帐内,烛火被穿隙夜风搅得微微晃荡,柳长风的身影在斑驳石壁上忽明忽暗,随火光拉得颀长又骤然收束。肩头新裹的绷带下,滞涩感顺着经脉丝丝蔓延,每一次催动玄气,心海便泛起细碎涟漪。那是激战中玄气反噬留下的暗伤,稍一用劲便牵扯经脉,漾开细密痛感。
帐内只剩他与两名断云城斥候,斥候掌心托着枚玉符,仅及掌心大小,符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玄气,无锋无锐,只以内敛缠结之态凝聚,正是搭建隐秘传讯通道的核心媒介。
此符以修士本命玄气镌刻专属印记,能循着地脉玄气的隐纹穿梭,巧妙避开玄盟布下的神魂干扰阵,让消息在四城间隐秘流转;即便玄盟修士的神魂探查扫过,也只会将其误判为天地间自然浮动的玄气,无从察觉异常。
“动手吧。”柳长风沉声道,指尖轻抬,一缕精纯玄气自经脉蜿蜒溢出,缓缓聚于掌心凝而不发。
他刻意调控着玄气的粗细与流转频率,精准贴合玉符的内敛波动。玉符质地脆嫩,若玄气力道过刚,便会冲散镌刻其上的本命印记,让传讯通道彻底崩碎。
两名斥候即刻颔首,同时催动玄气注入玉符,符身的玄气骤然浓了几分,顺着帐内预设的浅痕阵纹漫开,在半空交织成一道无形屏障。这屏障无半分攻防之力,却能将外界的厮杀声与神魂探查尽数隔绝,把帐内的玄气波动牢牢锁在方寸之间。
柳长风掌心玄气微漾,本命印记顺着屏障层层蔓延,如投石入湖的涟漪,朝着黑石城、清风城、断云城疾驰而去,每一丝波动都裹着他刻意按捺的焦灼,却又稳而不躁,生怕印记在长途传递中耗散殆尽。
传讯印记刚触达黑石城,帐内玉符便泛起震颤的回应,那波动杂乱而微弱,显是黑石城城主卫凛心海不宁所致。柳长风屏气凝神,将自身玄气探入玉符与对方印记接驳,卫凛沙哑的声音顺着玄气隐纹传来,裹着卸不去的疲惫与焦灼:
“柳城主,玄盟昨夜加固了外围封锁,连城中祖辈开凿的隐秘地道,都被他们用凝实的玄气彻底堵死。地道内还布下了能感应活物气息的禁制,修士稍一靠近便会触发反噬,轻则经脉滞涩难行,重则心海翻涌动荡,根本无从突围。”
话音未落,隐约的轰鸣便从印记那头传来,夹杂着修士的喝骂与玄气碰撞的闷响,显是黑石城正遭玄盟新一轮玄气冲击,
“城中存水已绝,低阶修士连维持基础玄气运转都勉强,不少人早已陷入昏迷,靠着城防禁制撑住城池已是极限,同步突围绝无可能。”
柳长风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收紧,掌心玄气险些乱了章法。他强压下翻涌的焦灼,对着玉符沉声道:“卫城主岂会不知玄盟的真面目?他们许诺的水源与资源,不过是诱降的幌子,投降者最终只会被抽尽心海之力,沦为他们修炼的鼎炉,连被奴役的资格都没有!唯有联手,方能搏出一线生机!”
他刻意放大玄气印记的波动,让每一个字都裹着决绝之力,试图唤醒对方心底的抵抗之志,“即便无法突围,结盟亦可互通消息、整合残余战力,总好过各自为战,坐待覆灭。”
玉符的波动骤然停滞,想来是卫凛在权衡利弊、挣扎抉择。
片刻后,回应的印记再度传来,褪去了几分焦灼,多了些破釜沉舟的坚定:“柳城主所言极是,我早已看透玄盟的卑劣。地道被阻,我们便守好城池,以城防禁制为依托,耗尽玄盟的气力。结盟之事,我应下了,黑石城定拼尽最后一人,绝不退缩半步。”
柳长风尚未来得及松口气,清风城的传讯印记便已抵达,气息杂乱无章,时而剧烈震颤,时而微弱欲绝,显是城中混乱未平,城主自身的玄气也处于紊乱之态。
清风城城主洛商和的声音裹着压抑的怒火,还夹杂着法器碰撞的脆响与修士的争执声,顺着玄气纹路传来:
“柳城主,玄盟昨夜趁夜突袭城门,用厚重凝实的玄气筑成壁垒,将四门尽数封死。那壁垒绝非寻常屏障,能缓慢侵蚀触碰者的玄气,其上更布有蚀骨禁制,修士一旦沾触,玄气便会被禁制牵引反噬自身,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心海尽废。城中士族投降派仍在暗中蛊惑人心,我虽斩了几名挑头骨干,却拦不住部分修士被贪念与恐惧裹挟,人心动摇如水波难平,此刻只能靠着亲信勉强稳住防线,根本抽不出兵力突围。”
“投降派若再敢作祟,便以玄气封其经脉,暂禁其行动!”柳长风的声音陡然加重,玄气印记也随之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