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动摇
林苍立于高空云层之上，衣袍被狂风猎猎吹动，化神境神魂之力如无形巨网，笼罩落霞城及周边数十里，任何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青狼谷斥候与落霞城的隐秘接触，从斥候离开青狼谷起便被他全程掌控，终究没能逃过探查。
他早已察觉西路军粮草被焚的端倪，也精准猜到是青狼谷残余势力所为，毕竟能绕开西路军层层防线、精准锁定粮草营弱点，还能焚烧后全身而退的，唯有熟悉北境地形、擅长隐匿突袭的苍生营小队。
而这也更坚定了他瓦解四城联盟、逐个击破的决心。见青狼谷与落霞城仍在密谋联手，他嘴角勾起冰冷弧度，眼中闪过嘲讽与算计，指尖轻弹，一缕精纯玄气在空中凝聚成信笺，朝着中军帐疾驰而去，精准落在案几上。
“柳长风倒有几分韧性，明知山有虎，还偏要联同四城顽抗，真是不知死活。”
林苍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带着化神境修士独有的威压，眼中算计翻涌，“硬攻耗时耗力，西路军因粮草短缺需暂缓攻势，将士士气受挫，不宜再发起猛攻。不如先乱其根基，用诱降计搅得他们内讧，让四城自乱阵脚，不费吹灰之力瓦解抵抗之心，到时候再顺势拿下四城，易如反掌。”
他俯瞰着落霞城，眼神冷漠如冰，在他眼中，四城的抵抗不过是徒劳挣扎，诱降计只是加速其覆灭的手段，而青狼谷的残余势力，也终将在他的掌控下难逃覆灭。
中军帐内，四名玄盟修士接到林苍指令后，立刻恭敬领命而出，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周身玄气逆向运转，交织成与周遭环境相融的隐匿屏障，将自身神魂波动与玄气气息一并掩盖，如融入天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落霞城、黑石城、清风城、断云城疾驰。
每人都带着数封玄气加固的密封信笺，防止中途被截获泄密，信中不仅许以玄盟职位，最低也是校尉之职，手握一方兵权，还承诺赐予海量修炼资源，包括珍稀玄气矿石、心海进阶丹药与专属功法，甚至允许城主级修士面见玄盟高层，探讨心海突破之法。
更关键的是，信中字里行间宣扬“士族天定论”，刻意贬低苍生营，称其为流民拼凑的乌合之众，心海根基驳杂、靠旁门左道提升战力，根本成不了大器。
信中直言，四城若与苍生营纠缠，只会被拖累至死、玉石俱焚，唯有依附玄盟士族、归顺正统，才能守住族群根基，让修士稳步进阶、永享太平。
每一封信都精准拿捏四城弱点与修士贪念，字字诛心，妄图从内部瓦解四城抵抗意志，为玄盟后续进军扫清障碍。
首当其冲动摇的是黑石城。黑石城地处荒原腹地，水源本就稀缺，全靠城中一口千年古井维系生计，如今被玄盟切断补给、用玄气禁制封锁古井，城中存水早已告罄。
修士们只能靠清晨收集的少量晨露勉强支撑，连基础玄气修炼都难以维持，不少低阶修士因缺水导致玄气运转滞涩、战力大减，体质孱弱的弟子更是脱水昏迷，气息日渐微弱，若再无水源，不出三日便会有人陆续殒命。
黑石城城主收到玄盟信笺后，立刻召集高层议事，帐内瞬间爆发激烈争论，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一名面色憔悴、嘴唇干裂的长老撑着桌沿起身，声音沙哑急切，满是压抑的绝望：“城主，玄盟许诺即刻开通水源、解除古井禁制，还赐下心海进阶之法与海量资源！如今城中已无半滴水，再硬撑下去，全城修士都会渴死在荒原，与其全员覆灭，不如归顺玄盟，至少能保一族生机、给后辈留条活路！”
身旁几名修士纷纷附和，语气满是绝望妥协：“是啊城主，玄盟势大，我们根本守不住，与其战死沙场、玉石俱焚，不如妥协退让，依附玄盟好歹能谋条出路，总比眼睁睁看着大家渴死强！”
卫凛眉头紧蹙如拧，掌心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寒意，沉声道：“我岂不知缺水之苦？可玄盟屠戮投降势力的消息早已传开，清风城外围修士就是前车之鉴，归顺便是自投罗网，最终只会被赶尽杀绝！”
话锋一转，他望向帐外，透过帐帘能看到几名昏迷弟子被轮流用晨露擦拭嘴唇，语气添了几分无力挣扎：“可若不降，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渴死？我身为城主，守得住城池，却守不住弟子们的性命，这份两难如千斤巨石压在心头，叫我如何抉择？”
帐内陷入短暂沉默，众人皆面露难色，一边是玄盟的残酷屠戮，一边是无水可饮的绝境，进退维谷。
清风城的局势比黑石城更为棘手混乱。城中士族残余势力本就鄙夷苍生营出身低微，认为流民修士根基驳杂、全靠后天勉强打磨，不配与传承悠久的士族后裔并肩作战，此前便多次反对与苍生营合作，只是碍于城主威望才暂时收敛不满。
玄盟信笺送达后，这些士族修士如获至宝，立刻暗中串联，添油加醋地宣扬信中内容，刻意放大玄盟许诺、贬低苍生营实力，蛊惑门下弟子与城中修士投降。
一名身着锦袍、气质傲慢的士族修士站在广场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声音借玄气放大，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我等皆是士族后裔，根基天生铸就、传承千年，远非流民修士可比！跟着苍生营这等乌合之众，只会拖累进阶之路，最终身死道消、断绝传承！玄盟乃士族正统、顺应天道，归顺之后，不仅有享不尽的修炼资源，更能跻身高阶修士之列、执掌一方势力，让家族传承发扬光大，这才是我等正途！”
这番话戳中了不少心性不坚的弟子，尤其是渴望进阶却苦于资源匮乏的低阶修士，人群中渐渐有了低声附和，不少人眼神开始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