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过往
墨衍入住的僻静院落,被一层淡淡的能量屏障笼罩。这层屏障并非用于防御,而是为了隔绝外界的喧嚣与能量干扰,让院落内的能量气息始终保持平稳凝滞。风穿过院墙外的林木,只留下轻微的声响,却无法穿透那层能量屏障,更显院内的静谧。
苏清和将住处安排妥当后,便对着石芽递了个眼神,随后带着石诚、苏清瑶等人悄然离去。
他很清楚墨衍的性子,这位师兄素来不喜旁人打扰,尤其在与石芽谈及研究相关的事时,更是容不得半分外人在场,若是执意留下,只会惹得他不悦,反而给石芽添麻烦。
石芽站在院落中央的青石板上,目光落在前方闭目盘膝静坐的墨衍身上,心中并无太多提防之意。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墨衍的实力已有了清晰的认知,若真要对自己不利,根本无需铺垫,自己连半分抵挡的余地都没有。
更何况,这段时间在墨衍身边,他的收获远超预期。墨衍对神族、魔族乃至人族的身体构造剖析,细致到每一处能量节点的运转规律;对修炼原理的独到见解,打破了他以往对修行的固有认知;就连此次神魂切割所用的神魂分裂法,更是外界求而不得的顶尖神魂之法。这些机缘,足以让他在修行路上少走许多弯路。
方才在营外,苏清和当众揭露墨衍的过往时,石芽虽因那些拆解活物、炼制活傀儡的事迹心生惊骇,后背泛起凉意,却也忍不住生出一丝强烈的好奇。
眼前这位被玄盟列为禁忌的“研究狂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他的研究为何会被玄盟忌惮至此,甚至不惜让赵山河耗费心力封锁中州搜捕?那些看似疯狂的实验背后,是否真的藏着颠覆修行界的真理?一个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旋,让他难以按捺探究的念头。
“你对我的过往,很好奇?”墨衍缓缓睁开双眼,淡漠的目光落在石芽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一种穿透性,能直接穿透他的识海,将他心中的好奇与疑问看得一清二楚。
他并未起身,依旧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的淡淡能量光晕随之微微波动,又迅速恢复平稳。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没有丝毫刻意引导的意味,也没有因石芽的好奇而显露半分不悦。
石芽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坦然点头,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心思:“前辈……师兄的过往,确实让我有些好奇。”
顿了顿,斟酌着语气补充道,“而且师兄此前传授我的修炼见解与神魂之法,都让我受益匪浅,也让我对师兄的研究,多了几分探究之心。”
“那些只是研究的附属产物。”墨衍抬手轻挥,一道微弱的能量气流从他指尖划过,随即消散在空气中。语气里带着对修炼法门的漠然,仿佛那些足以让修行者争抢的顶尖法门,不过是他研究之余随手衍生的边角料,根本不值一提。
“权力、地位,于我而言毫无意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世间万物,唯有生灵力量的本源,才值得我投入全部心神去探究。”
他的目光飘向院落外的天空,眼神中难得地多了一丝悠远,似在追溯那些尘封的过往:“我天生对能量波动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幼时无需刻意修炼,便能清晰捕捉到人体内流淌的能量轨迹,甚至能感知到能量与天地间气息的细微共鸣。”
“踏上修行路后,我便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探究不同生灵的力量差异上。无数次实验,无数次对生灵身体与神魂的剖析,终于让我证实了一个猜想,人族的血脉中,藏着与神族、魔族同源,却更为纯净的潜能。”
“神族与魔族的力量虽强横,却带着先天的驳杂与暴戾,这种驳杂会限制他们力量的上限,甚至会反噬自身。”墨衍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被证实的真理。
“而人族的潜能,就如同未被雕琢的璞玉,看似平凡,实则蕴藏着无限可能。只要找到正确的激发方式,打破血脉中的桎梏,便能爆发出远超神魔的力量。我的研究,不依附任何势力,不受任何束缚,唯一目标,便是勘破这力量的本质,找到激发人族潜能的终极路径。”
石芽听得心神一震,体内的能量都随之一颤。他从未听过这样颠覆性的见解,以往修行界的共识,都是神族、魔族的血脉天生优于人族,人族修行者想要超越神魔,难如登天。却没想到在墨衍眼中,人族血脉竟有着如此巨大的优势。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下意识地追问道:“那师兄的研究,为何会被玄盟列为禁忌?如此重要的发现,本该造福整个人族才对。”
“禁忌?不过是庸人给自己设的牢笼,也是他们维护自身权力的借口罢了。”墨衍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对世俗规则的蔑视。
“他们看不懂我的研究,无法理解我探究真理的方式,更惧怕我的成果会颠覆现有的修行秩序,动摇他们辛苦建立的权力根基。所以,他们便将我的研究列为禁忌,试图将这一切掩埋。”
谈及过往的纠葛,他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当年神族察觉到我的研究可能威胁到他们在修行界的地位,便想出了联姻的法子,送了个神女来我身边,实则是安插的眼线,想要窥探我的研究成果。”
“眼线,留着碍事,会干扰我的研究进度。我便将她拆解重组为活傀儡,彻底断了神族的窥探。对我而言,任何阻碍研究的存在,都只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无关身份,无关性别。”
即便早已从苏清和口中听过此事,亲耳听到墨衍这般平淡地叙述,石芽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凛,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墨衍话语中的漠然,在这位师兄眼中,生命似乎只分“有用”与“无用”,阻碍研究的,便没有存在的价值。
但他也清楚,墨衍的行事风格本就如此,从一开始接触,他便知晓这位师兄是个为了真理可以摒弃一切世俗情感的人。对他而言,任何阻碍研究的存在,都只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无需有半分怜悯。
“至于赵山河……”墨衍提及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厌恶,那厌恶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丝涟漪,便迅速消散,恢复淡漠,“不过是个贪婪的蠢货,只看到我研究成果的价值,却根本不懂真理本身的可贵。”
“当年老头子不愿我继续‘出格’的研究,担心我真的会引来神魔的围剿,给人族带来灾难,便亲自出手,将我囚于玄盟最深处的地牢,用特制的禁制锁了我的能量,让我无法继续实验。”
“地牢的禁制虽强,能锁住我的能量,却困不住我对真理的探求之心。”墨衍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傲然,那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也是对世俗束缚的蔑视,“我耗费了些时间,拆解分析禁制的能量运转规律,最终找到破绽,破了禁制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