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落幕
苏兰的判决是在考研复试那天下来的。姜玉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沈承衍撑着伞站在校门口等他,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写着,苏氏资本前ceo苏兰因挪用资金、伪造政府文件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她没有上诉服从判决。
“六年,”姜玉的声音被落雪吞没了大半,变得很轻,沈承衍把手机收进口袋,将伞往她那边倾了倾,“她母亲昨天来了一趟沈氏大厦,没上楼,只托前台转交了个信封。”
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那个信封递给姜玉,里面是一张汇款单,收款方是城东项目的公益基金,金额不大,但在备注栏写了四个字,替她还债。
姜玉把汇款单折好放回信封,“她倒是比苏兰清醒。”
苏兰的母亲在判决后又来了次江城,这次她去了城东那面纪念墙,在那里站了很久。
赵姨后来打电话告诉姜玉,那个女人走的时候眼眶通红对着墙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转身走了。
“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不是苏兰,是那些被苏家伤害过的人。”赵姨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她教了苏兰一辈子争抢没教过她认输,现在苏兰输了,她这个当妈的也该认了。”
姜玉没有说什么,挂了电话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了很久的呆,陆执是在苏兰判决后离开江城的。他没告诉任何人,只给姜玉发了条消息,我去南方了,别担心我会好好过的。
姜玉回了个祝他前程顺利,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应。
后来姜瑶告诉她,陆执走的那天在机场坐了很久,他在候机楼外面站了很久抽了两根烟,又重新买了晚一班的票,头也没回地过了安检。
“他哭了没有?”姜玉问。
姜瑶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没开视频。”
姜玉没有再问,那天晚上她翻出了陆执送的那束白玫瑰的贺卡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夹进了考研复习资料的书页里。
沈阳安的案子比苏兰的轻一些,他主动交代配合调查,再加上身体状况最终被判了两年缓刑。
宣判那天陆泽安没有去,陆执替他去的,陆执后来在电话里说,沈阳安听完判决结果后一直在法庭上找陆泽安的身影,没找到最后被法警带出去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他让我转告小叔,说那把钥匙他收好了不会丢了。”
陆泽安听完他说沉默了很久,只说了句,“知道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提起沈阳安日子一天天过去,今年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晚。
姜玉的考研初试成绩出来了高分过线,复试她准备得很充分,面试那天考官问她为什么选择宁城大学,她说,“因为那里离江城不远,一个半小时的高铁,想回来就能回来。”
录取通知书是四月寄到的,收到的时候姜瑶比她还激动,举着那张纸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承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张通知书,久久没有说话心情复杂。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人看,沈承衍开口问道,“你真要去吗?”
玉毫不犹豫道。
“那我以后去看你。”
姜玉侧过头看他,挑眉道,“你不忙?”
“忙也得去,”他停顿了下不好意思摸摸后脖颈接着道,“证还没离呢,我还是你合法丈夫。”
姜玉没有接话靠进他怀里,两个人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到彼此耳朵里。
陆泽安是在五月初打来电话的,他说城东那面墙旁边要立一块碑刻上所有为这片土地付出过的人的名字,姜玉父亲的名字也在上面。
“揭碑仪式定在月底,你来不来?”
姜玉想了想回复他,“来。”
揭碑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把新碑照得发亮,碑上刻了一长串名字,姜父的名字排在中间。
老爷子没能来是赵姨替他来的,她站在碑前鞠了躬,嘴里念叨着,“老姜你闺女有出息了,你放心吧。”
陆泽安站在人群最后面穿着白衬衫,他瘦了很多,但精神比去年好了不少。
陆执没来,他在南方的新公司请不了假,托陆泽安带了束白玫瑰放在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