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不是笼子,是退路
病房里静得发紧。
沈知微那句“别拆第二封”还卡在空气里,监护仪就先尖叫起来。
滴——滴——
护士一把按住报警键,沈听澜已经冲到床边,脸色白得吓人:“妈!”
沈眠站在玻璃前,没动。
她垂着眼,看着掌心那张从信封夹层里掉出来的小纸条。纸很薄,红墨字写得急,像是临时添上去的。
【阿眠,如果你已经见过谢问渠,就不要再相信“沈知微”。】
沈照野第一反应就是骂:“谁啊,挑这个时候搞事,挺会卡点。”
沈淮序没接话,只抬眼看向门口的谢问渠。
谢问渠站在走廊尽头,黑色外套还沾着雨水。他没往前走,也没替自己辩一句,只看着沈眠,低声问:“你要我回避吗?”
一句话,先把自己放到了她手里。
王司宴被押在走廊另一头,隔着半开的门冷笑:“看见没?国家的人最会装。王家是笼子,白塔就是更大的笼子。”
陆瑶也在隔离屏后面,眼泪说来就来:“姐姐,你别被他骗了。妈妈留给你的纸条,为什么会单独提他?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声音很轻,偏偏每个字都往人心口扎。
“他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却一直不说。姐姐,他不是在救你,他是在接管你。”
沈听澜当场炸了:“你闭嘴!”
陆瑶缩了一下,像被吓到,眼圈却更红了:“我只是怕姐姐又被骗。”
沈眠终于抬眼,先看陆瑶,再看王司宴,最后落到谢问渠身上。
她没急着开口。
顾砚白已经接过那张纸,指尖在边缘一按,低头看了两秒,抬起眼:“纸是后补的。墨水是常见的病历热敏改写笔,边角有二次折痕,原件被人拆过。”
沈眠声音很平:“能复原吗?”
“能。”
顾砚白把纸页放进扫描台,三秒后,屏幕跳出一行被折痕压住的浅压字。
【去见谢问渠。】
病房里静了半秒。
沈照野“啧”了一声:“这就有意思了。前面一句让你别信沈知微,后面一句又让你去见谢问渠。陆瑶,你这挑拨离间打得挺忙啊。”
陆瑶脸色白了一下,立刻咬住唇:“不是我。姐姐,你别冤枉我。”
“冤枉你?”沈眠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那你先解释,为什么这张纸边上沾着你常用的香水粉末。”
陆瑶整个人僵住。
王司宴的脸色也沉了:“沈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监控会说。”
沈眠看向技术员,“调病房外廊道二十七分钟内的画面。查谁进过护士站,谁碰过纸杯、笔、封存袋。”
技术员立刻动手。
谢问渠还是站在原地,没替自己说一句。
沈眠看了他一眼:“你也不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他问。
“先说。”
谢问渠从内袋里取出一个封存袋,袋口贴着白塔一次性封条,边角有他的签名和日期。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声音很低:“这是沈知微留给你的第二份东西。我拿到后,没拆过。”
沈听澜眼神一变:“你早知道?”
“知道有这份。”谢问渠看向沈眠,“不知道内容。按程序,我本该回避,也该把它交给第三方保管。可她指定了,你成年后亲拆。”
陆瑶立刻抓住空子,哭得更急:“姐姐你看,他果然早就碰过你的事!”
王司宴也跟着冷笑:“听见没有?保护?不过是提前布局。”
沈眠没被他们带着走。
她把那张复原出来的纸推回去,盯着谢问渠:“你碰过封口吗?”
“没有。”
“拆过吗?”
“没有。”
“看过吗?”
“没有。”
三个没有,干净得很。
可陆瑶不甘心。
她抬起手机,直接把一张截图投到屏幕上:“那这个呢?白塔权限页,s-00关联记录。谢组长,别说你没接触过。”
屏幕上确实有一页白塔审计记录,标题晃眼。
【s-00关联:谢问渠接触记录。】
沈听澜骂了一句:“陆瑶你有病吧?拿个截图就想定罪?”
王司宴慢慢开口:“截屏未必能定罪,但能说明问题。沈眠,你现在还觉得自己不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
他语气里还是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施舍。
“你这种特殊血源,谁会真的把你当人。”
沈眠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白塔的接触记录分几种颜色吗?”
王司宴一顿。
陆瑶的哭声也停了半拍。
沈眠把那张截图放大,指尖点在右下角几乎看不见的边缘:“红色是主动调阅,灰色是系统推送,蓝色是利益回避备案。你截掉了下半行,只留下上半行。”
顾砚白已经敲开缓存库,顺手把原页投到主屏。
完整记录弹出来。
【谢问渠:三次拒绝调阅s-00原始档案。】
【谢问渠:申请利益回避。】
【理由:被保护对象未授权。】
【备注:不得以任何形式接触、查询、调用。】
沈听澜愣了两秒,爆出一句:“靠。”
沈照野也没忍住:“所以他不是偷偷看,是一直躲着没看?”
沈淮序眉心松了半寸,目光落在谢问渠身上,第一次没那么冷:“你早就知道她是沈眠。”
“知道。”谢问渠承认得很快,“但知道,不等于我有资格碰她的档案。”
陆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她还想张嘴,沈眠先一步打断她:“你别急着哭。你那张截图能造假,回避记录造不了。你截掉的是他没看的部分,留下的是你想让我误会的部分。”
她看向王司宴,语气平静得发冷:“你们最会做的,不就是把真话切碎了,再按你们想要的样子喂给我吗?”
王司宴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沈眠,你以为你赢了?”他压着火,“沈知微还在里面,她刚才亲口说——”
“她亲口说的,前提是她真的能自己说。”沈眠截断他,抬手指向床头那只声控器,“你们连她的声音都能剪,谁给你的脸,拿‘亲口’两个字来压我?”
技术员这时抬头:“沈小姐,纸条二次折叠处有压痕,还原出来了。红墨那句不是原文,是后加的。原文后半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