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边疆告急,顾晏之出征
夜漏将尽,更鼓声在将军府外巷道里回荡。我仍坐在主厅案前,烛火映着舆图上乌岭关的朱笔标记,指尖压着那份刚写完的追查令。文书叠在左手边,最上面是兵部暗察司七日内必须呈报的指令单。副将已领命去办,厅内只剩值夜的小校立于门侧,不敢出声。
我揉了压得发僵的眉心,抬眼望向窗外。天未亮,星子渐稀,檐角滴水声断续传来,昨夜那场雨还没彻底停。袍角沾了湿气,贴在腿上,我不曾换下昨日入宫时的常服。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得不像寻常传令。小校立刻转身去开门,风卷着湿气扑进来,一名传令兵滚身下马,甲叶带水,跪倒在门槛外。
“八百里加急军报!”他双手呈上泥封火漆的信筒,声音沙哑,“西北急报——匈奴破关,连陷三村,百姓死伤无数!”
我起身接过,刀鞘蹭过案角发出一声轻响。拆开信筒抽出战报,目光扫过第一行字,脊背便绷直了。烧杀抢掠四字之后,列着被毁村落名:柳河屯、青石坡、白杨集。皆是我去年亲自巡查过的驻防点。其中青石坡守军仅三百,原报称粮草可支两月,如今竟无一卒突围求援。
我立刻命人取来南疆全境舆图,重新铺展于长案。副将闻讯赶来,手中还拿着我昨夜批注的巡防调整方案。我把战报递给他看,自己则抽出近三个月所有边境哨探回报,一页页翻检。
“滇南道。”我指着舆图上一条偏僻山路,“你记得这处商队踪迹吗?三个月前初现,上月再报一次,路线沿此山脊北移,与敌军突袭路径重合度极高。”
副将俯身细看,脸色变了:“他们不是私贩?”
“是探路。”我提笔在地图上画出两条线,一条为商队活动轨迹,一条为敌军进攻路线,“有人借民间商路,一步步摸清我边防空隙。我们早前的松懈,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
我当即执笔撰写紧急军情呈报,将两份记录并列附后,命人火速送往宫中。写毕抬头,天光已透窗纸,外头传来鸡鸣。我知道,这一封奏报,不只是通报战事,更是要让新帝看清——这场入侵并非偶然,而是蓄谋已久。
不到一个时辰,宫中圣旨便到了。
副将亲自迎出府门,捧着黄绸包裹的诏书回来。我立于厅中接旨,听宣读官念出“命镇国大将军顾晏之即刻点兵五万,出征西北,剿灭来犯之敌”时,未有半分迟疑。
“臣领旨。”
话音落下,我转身走向内室。铜盆早已备好,侍从端来温水为我净面。我脱下常服,换上玄铁战甲。甲片相扣,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肩铠压上双肩的瞬间,仿佛十年边关风雪一并归来。
校场集结号角吹响时,晨雾尚未散尽。
五万精锐已在城西大营列阵完毕,旌旗肃立,马匹安静,只偶尔传来铁甲摩擦的轻响。我佩剑登台,副将捧着圣旨站在我身侧。台下将士静默如山,目光齐齐望来。
我展开圣旨,当众宣读。每一个字都清晰掷地,不疾不徐。读至“平乱安民,不负忠勇”一句,台下响起低沉应和。
收起诏书,我走下高台,翻身上马。黑马通体乌黑,唯有额前一撮白毛,是我从南疆带回的老骑。它认得我的重量,踏出第一步便稳而有力。
队伍开始前行,蹄声如雷,震动官道。沿途百姓闻讯聚集,站在道旁观望。有人抱孩子踮脚张望,有人默默合掌祈福。我没有回头,只握紧缰绳,目视前方。
行至城门外三岔路口,我勒住马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