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顾晏之重掌兵权,守护家国
宫门将闭未闭,暮色压着青砖道一路蔓延。我立在勤政殿外的石阶上,风从背后吹来,衣袍贴住脊背,又缓缓扬起。方才那一声“退下”尚在耳中回荡,不疾不徐,却字字落地。
殿内烛火未熄,映出新帝独坐的身影。他没有召见百官,也不曾设仪仗,只命内侍奉了一盏茶,便让我入内。门槛跨过时,脚步沉稳,心却不是全然平静。
他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拿着那份诏书,封皮朱漆未干。见我进来,抬了眼,目光直落在我脸上,不避不让。
“顾晏之。”他开口,声音不高,“你可怨朕?”
我没有迟疑,单膝跪地,双手交叠置于膝前:“臣不敢。”
“不是敢不敢。”他放下诏书,指尖轻叩案角,“是心里,有没有过一丝寒意?”
我抬头,正对他的视线。三日前奸臣伏法,朝堂震动,百姓称快。可我知道,真正难平的,从来不是谣言本身,而是它生根之处——君心动摇。
“臣镇守南疆十载,所求不过山河安稳。”我说,“若陛下信我一日,我便为大靖守土一日。若陛下疑我一刻,我也只能等这一刻过去。”
他静了片刻,忽然一笑,笑里带涩:“你说得容易。可你知道,那几日,朕夜里翻军报,看到你的名字,手都会抖。”
我没有接话。
他知道我在等什么。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终于,他起身,亲自走下丹墀。靴底敲在金砖上,一声一声,像更鼓。
他停在我面前,从袖中取出虎符,递来。
“拿去。”他说,“南疆五万将士,再交到你手里。京畿防务,也由你协理。朕不信旁人,只能信你。”
我双手接过,虎符入手沉重,温润的铜面被摩挲得发亮,那是多年握持留下的痕迹。它曾被收缴,封存于兵部密匣,如今重归我掌,不似荣耀,倒像一场劫后余生的托付。
“臣叩谢陛下信任。”我伏地行礼,额头触地,三击。
他扶我起身,力道不大,却坚定:“不必谢。是你自己把清白扛回来了。”
诏书随后呈上,墨迹工整,印玺鲜红。上面写着“复任镇国大将军”,每一个字都像是补上了某块缺失的城砖,让崩裂的墙垣重新立住。
我收好诏书与虎符,转身欲退。
“慢着。”他又唤住我。
我止步。
“你走之前,朕还想问一句。”他望着我,眼神深如古井,“若将来,还有人说你谋反,你当如何?”
我回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答:“臣依旧会站在这里,等陛下亲自问我一句——顾晏之,你可有反心?”
他怔住,随即闭眼,良久,才轻声道:“好。”
我退出勤政殿时,天光已尽。宫道两侧灯笼次第点亮,昏黄的光晕落在石砖上,像洒了一地陈年旧事。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宫门。守门禁军见我佩剑挂符,远远便躬身行礼。我点头示意,步履未停。
出宫后,我没有回私宅。
马匹已在候着,缰绳握在亲兵手中。那人见我走近,低声问:“将军,回府吗?”
“去兵部衙署。”我说。
他不再多言,牵马让路。我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马蹄踏响长街。夜风扑面,吹散残留在身上的檀香气息。那味道太软,不适合现在的我。
兵部衙署尚未闭门。值夜的主事见我亲至,连忙迎出,脸上写满惊异。我没让他开口,直接递上诏书副本与虎符印鉴。
“备案。”我说,“明日一早,我要调阅近三个月所有南疆军情摘要、边关巡防记录、粮草调度账册。”
主事双手接过,声音微颤:“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