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祖国繁荣昌盛
四个人说完话,检票进了影院。
放映的是《红色娘子军》。幕布一亮,全场安静下来。
苏蓝坐在齐越旁边,中间隔了半边扶手。
荧幕上吴琼花站在南霸天院子里,攥着拳头,眼神硬得像刀。
旁边唐晓棠小声嘀咕:"这女的看着就不好惹。"
苏蓝压着声回她:"你也不差。"
唐晓棠乐了:"那倒是。"
齐越坐旁边,偶尔侧头看她一眼,苏蓝感觉到他目光落在自己侧脸,没转头,伸手过去,在座位扶手下面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
齐越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两个人的手隔着一层硬质扶手的边缘,交叠在一起。
电影放完,苏蓝走在前面,齐越跟在她后面,出了电影院门,外面天还亮着,门口有孩子举着小红旗跑来跑去。
"走走走,国营饭店去!"周远走在最前面,回头冲剩下三个人招手,"今天国庆,李姐那边肯定有好菜。"
"国营饭店肯定人多。"唐晓棠说。
"人多才热闹!国庆嘛!"
国营饭店今天确实人多。门口挂了两个大红灯笼,玻璃窗上贴了"欢度国庆"四个剪字。李秀兰在后厨和前台之间来回跑,看见他们进门,隔着半个厅就喊:"哎哟!你们四个今天怎么凑一块儿了?"
周远抢在前头:"国庆嘛,出来热闹热闹!李姐,有什么好菜?"
"今天有红烧鱼!还有炖羊肉!"
"全上!"周远往靠窗那张桌子一坐,豪气十足。
四个人挤进靠窗那张桌子,桌上铺了干净的塑料台布,压着玻璃瓶,瓶里插了一面小国旗。
菜还没上齐,饭店墙角的收音机忽然换了曲子。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旋律一起,好几桌人同时抬头。
唐晓棠刚把筷子伸向花生米,手在半空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跟着哼了一句:"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旁边的周远也跟着接上,嗓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听清歌词。
苏蓝手里那杯汽水还没放下,看见邻桌一对老夫妻也放下筷子,低声跟着哼起来。
后厨门口,李秀兰擦着手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笑,小声跟着唱。
前奏流完了,第一段唱完,饭店里已经没人说话了,全都跟着收音机里的调子,声音渐渐汇拢。
苏蓝把汽水放下,靠着椅背,跟着调子哼了几句。
一曲唱完,气氛松快下来。李秀兰端着最后一道菜过来,往桌上一搁,笑着说:"菜齐了,咱们饭店今天特意放了一整天爱国歌曲,热闹热闹。"
唐晓棠把花生米嚼完,喝了口汽水,长舒一口气:"这歌什么时候听都好听。”
周远朝柜台喊:“李姐,拿一瓶茅台。”
李秀兰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大半:“好嘞!”
她转身从柜台里把酒取出来,顺带拿了四只小酒杯,一块端过来摆上桌,笑着交代:“你们慢慢喝,有事随时喊我。”
周远一把抓过酒瓶,拧开盖子,先给自己满上,又给齐越倒了一杯。
酒液落进杯里,清亮得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
苏蓝把自己那杯汽水推到一边,把空杯子往前一递:“给我也倒一小杯。”
这个时候的茅台,高低得尝一尝。
唐晓棠本来还在嚼花生米,一听这话,筷子一撂:“哟,苏蓝你要喝酒?”
“国庆嘛。”苏蓝笑了笑,“高兴。”
周远乐呵呵给她斟了半指高,又看向唐晓棠:“你呢?”
唐晓棠把杯子推过去:“倒!谁怕谁?反正明天不用上班。”
周远把杯子举起来,嗓门清亮:“先说好啊,今儿这顿我请。来,大家都把杯子举起来!”
苏蓝望着眼前热闹的场面,由衷开口:“那就祝咱们祖国繁荣昌盛。”
另外三人闻声看向她,唐晓棠紧跟着脆生生接话:“祝祖国一年更比一年好,越来越好!”
周远大笑一声,往前递了递杯子:“祝咱们国家越来越强盛!”
最后轮到齐越,他抬着杯子望向窗外暮色里飘扬的红旗,语气沉稳:“祝山河永固,长治久安。”
四只杯子凑到一处,轻脆地磕了一下,酒液在杯中晃了晃,映着窗玻璃上那面小红旗的影子。
四个人放下杯子,相视而笑。
窗外街上还有鞭炮声零星响起来,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慢慢沉了下去,国庆的夜,这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