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的苦难
风雪化作实质的刀片,顺着亡界铁卫重甲的甲片缝隙往里灌,带起刺耳的哨音。
陈辉仰起头。
洛水悬城倒挂在苍穹之上。
白色的尖塔群交错重叠,暗红雷霆在塔尖跳跃,撕裂了原本的天际线。
海岛的另一半连着翻滚的深海,海水顺着悬城边缘倾泻。
成百上千吨的海水在半空遭遇极寒气流,凝结成三根直径过百米的巨大冰柱。
冰柱内部封冻着深海巨兽的残骸,表面布满幽蓝色的魔法阵纹。
它们悬在大融城外围居民区头顶,犹如三柄随时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低压死寂战盔的通讯频道传出刺耳电流声。
“陈辉!能听到吗?!”
李建国嗓音嘶哑,背景音里全是装甲车履带的打滑声、机枪扫射的轰鸣以及人类声嘶力竭的吼叫。
“大融城外围通讯全断,二区救援队堵在长宁街!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辉扫视前方。
积雪没过膝盖,底层的雪水已经冻成了坚硬的冰盖。
宽阔的街道早被倒塌的写字楼残骸彻底堵死。
几十米高的广告牌拦腰折断,生锈的金属骨架在狂风中发出呜咽。
“很糟。”
陈辉回话,干脆利落地切断通讯。
百米外的街角,三辆军用重卡陷进半米深的冻土。
轮胎在冰面上疯狂空转,摩擦出刺鼻的橡胶焦味,车身却纹丝不动。
重卡顶部的防风帆布被一截断裂的钢梁贯穿,车厢严重变形,铁皮向内凹陷,撕裂出狰狞的缺口。
废墟前围着十几个穿单薄迷彩服的士兵。
没有重型机械,全靠一双手去扒压在承重墙上的水泥预制板。
气温降至零下四十度,手套早跟带血的钢筋冻死在一起。
一个年轻士兵咬着牙往后一扯。
“嘶啦”一声。
手套连着掌心一大块皮肉被硬生生撕下。
鲜血涌出,不到一秒便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士兵咬着后槽牙没吭声,换了只手继续抠挖,指甲翻卷,露出森白的指骨。
“里面有人!用力!再来两个兄弟!”
带队班长嗓子喊劈了音,脖子上青筋暴凸,双眼熬得通红。
废墟深处传出敲击声。
当当、当。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女人压抑的哭腔。
“救命……谁来救救我女儿……她快没气了……”
陈辉偏过头,看向狂徒。
狂徒大口喘着粗气,宽厚的后背上用破烂的紫色披风死死绑着昏迷的软软。
他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斧柄,虎口裂开的血痕已经结痂。
“把软软绑紧点,跟我走。”
陈辉迈开步子。
常颜站在陈辉侧后方,反手从大腿外侧绑带抽出一把备用合金匕首。
前一刻强吻陈辉时的媚态收敛得干干净净,脸部线条绷紧,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刃。
她进入了绝对的刺客状态,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处积雪的隆起。
两吨重的亡界铁卫重甲踩碎冻土,砸出沉闷巨响。
每一脚落下,都在冰面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陈辉大步停在废墟前。
常颜矮身钻进钢筋交错的缝隙,匕首柄倒转,贴着里层的承重墙,敲了三下。
墙后没了动静。
接着传出两声微弱回音,伴随着小女孩剧烈的咳嗽与呜咽。
“妈妈……好冷……我想睡觉……”
“别睡!囡囡别睡!求求你睁开眼睛!”
女人的声音透着泣血的悲鸣。
刨雪的士兵齐刷刷停下动作。
班长抹掉脸上的冰雪,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那堵推不动的水泥墙,拳头砸在钢筋上,砸得鲜血淋漓。
“让开。”
陈辉上前一步。
班长愣住,视线扫过那身散发着黑红光晕的重甲。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戮气息,让他下意识招手,让手下后退。
陈辉抬起右臂。
覆魂臂甲的指节在半空张开,胸口暗金圆环高速旋转。
地狱力场没有像对付镇关BOSS那样肆意爆发。
陈辉屏住呼吸,将庞大魔力强行压缩在指节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