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常颜的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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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夏提雅那句“你中计了”在废墟里弹了两下,被齿轮的摩擦声吃掉了尾音。

  陈辉右手臂甲内侧那颗歪掉的铆钉跳了一下。

  没有任何征兆。

  暗灰残渣从铆钉缝隙里膨胀开来,像一滩被踩破的烂泥沿着金属纹路往上翻。

  三秒前还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那团东西,眨眼间裹住了整条小臂。

  覆魂臂甲表面的暗金光泽一寸一寸熄灭,被黑雾啃过的甲片变成铅灰色,关节处的铆钉自己拧动,发出骨头碾骨头的声响。

  陈辉左手握拳,盾刃反手回劈。

  暗金刃口撕开黑雾——雾面裂了一条缝,刃尖砍在下方的铁轨上,火星蹿起半米高。

  黑雾裂缝合拢。

  刃口上的暗金光泽被黏走了一层薄皮。

  砍不断。

  抓不住。

  没有实体,没有弱点,没有判定面,它像水一样往每一道甲片缝隙里钻。

  手肘、肩甲、囚链——黑雾顺着锁链的环扣一路翻卷,爬过肩膀的那一刻,陈辉右半边身体的触觉被剥干净了。

  两吨重的亡界铁卫重甲,右侧失去了回馈。

  不是麻木。

  是“空”。

  像那只手臂从肩膀往下根本不存在。

  黑雾在身后高速旋转。

  空气被绞碎成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发出尖锐到几乎超出人耳极限的啸叫。

  一条直径三米的漆黑通道被拉扯出来,通道壁面翻滚着墨色的涡流,每转一圈就有几块铁板碎片被卷进去,嚼碎,吐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灰色粉末。

  通道深处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齿轮高速咬合的噪音跟着涌出来,那种声音陈辉听过——在十级迷宫的青铜门背后,在那个还能凡尔赛抱怨“打太快了”的下午。

  六把机械臂刃从黑暗中探出来,刀锋上滴着机油。

  青铜鬼面浮现。

  【千机·傀儡王】

  通道另一侧涌出大量海水。

  水流在半空中冻结成坚冰,碎裂的冰碴子夹着咸腥味的风扑面而来。

  一颗披着幽蓝鳞甲的马头破水而出。

  马脸还是歪的。

  被陈辉扇歪的那个角度,到现在都没正回来。

  【海马维斯格】

  两大镇关BOSS,一左一右,立在通道尽头。

  加上身后跪在深坑里笑出声的机械夏提雅,再加上肉毯上拖着碎下巴的血肉夏提雅。

  三大镇关BOSS,同框。

  全球直播面板上,弹幕区像被人拔了电闸。

  三秒的空白。

  然后炸开——

  【系统你玩不起直说!】

  【大融城在京海,海马在水之房间,这跨区拉人也太扯了!】

  【三个镇关BOSS打一个玩家,这还打个屁!】

  【完了,全完了,京海保不住了。】

  【谁能告诉我这游戏的客服电话在哪,我要投诉。】

  底层废墟。

  狂徒的战靴踩碎脚下的钢板。

  他啐了一口血沫。

  血沫落在铁板上烫出一个黑点。

  “去你妈的规则!”

  刚刚接好的左手五指攥紧斧柄,骨缝里传来钻心的酸痛。

  接驳处的痂壳裂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雷火斧柄上,被高温蒸成白汽。

  他不管。

  着火的斧柄抡成一个半圆,腰胯拧到极限,整个人弹射出去,砸向黑雾。

  后方。

  零收起平板电脑,双手摊开。

  冰蓝色的魔力在掌心凝结,十几颗冰晶尖锥在头顶排列成型,嗡鸣着激射而出。

  软软咬破拇指。

  血珠抹上法杖顶端,白色的治愈光芒扭曲、变质,红芒翻涌着灌满法杖的纹路。

  她抬臂一甩,惩戒红芒拖着尾焰直奔机械夏提雅的胸口。

  三个人同时动了。

  血肉夏提雅站在肉毯上,歪着那张碎了又拼好的下巴。

  “你们,走不掉。”

  三根水桶粗的触须从脚下的肉毯里破土而出。

  触须表面挂满指头大的脓包,每一颗脓包都在往外渗透明的酸液,空气被腐蚀出嗤嗤的声响。

  触须没有去挡冰晶,也没有去拦红芒。

  三根全扫向狂徒。

  他看见了。

  雷火斧柄迎上去。

  触须抽在斧柄正中。

  金属弯了。

  狂徒的虎口炸裂,整条手臂的骨关节被冲击波震得脱臼。

  紫装胸甲上炸出一条从领口到腰际的大口子,皮肉从裂口里翻出来,血水和碎甲片一起飞。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接连撞穿三堆废弃零件——每撞一堆,就有大量齿轮和铁管砸下来,盖了他半个身子。

  最后一堆撞完,他贴着墙壁滑下去。

  背后的墙面留了一道从上到下的血印。

  他张嘴。

  黑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淌进胸甲的裂口,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机油。

  零的十几颗冰晶被另一根触须扫了个正着。

  冰碴子炸成粉末,混着酸液飞溅回来。

  魔法护盾挡住了酸液,但护盾本身在接触的那一刻像玻璃一样碎了——裂纹从中心扩散到边缘,不到半秒就全部崩解。

  冲击波把零和软软一起掀飞。

  两个人在满是机油的铁板上翻滚了十几米。

  软软的法杖脱手甩出去,弹了两下,停在酸液坑边。

  她趴在铁板上,双手撑地想起来,右手一软,膝盖磕在钢板棱角上。

  嘴角溢出的血被铁板的余温烫成了黑痂。

  零半跪在地上,按着胸口。

  眼前的蓝色数据流成片成片地碎裂,每一帧画面都在跳,数字变成乱码,乱码变成雪花,雪花变成一片空白。

  计算模型崩了。

  局势脱轨。

  全部脱轨。

  黑雾淹过陈辉的胸口。

  暗金圆环里的黑红火焰被雾层压住,转速从高频骤降到肉眼可辨的缓速。

  火焰的颜色从黑红褪成暗灰,像炉子里最后一把炭烧到尽头时的那种灰。

  他试着调动技能面板。

  【警告:目标处于高维空间禁锢状态,技能受限。】

  踏狱战靴底部的暗金阵纹亮了。

  双腿爆发全力,脚掌往下蹬——

  踩了个空。

  脚底下没有铁板,没有地面,没有任何固体。

  黑雾把他脚下的空间吃掉了。

  一股不讲道理的拖拽力从背后贯穿整副重甲,像一只巨手掐住了脊柱往后拽。

  通道尽头,傀儡王的六把臂刃齐齐举过头顶,刀刃拼成了一个向下的笼子。

  海马维斯格打着鼻响,嘴里那颗高压冰球的直径又大了一圈。

  它们不急。

  它们在等他被拖过去。

  陈辉左手反抓。

  五根覆魂臂甲的金属指节死死抠进脚下铁轨的枕木缝隙,指尖插进去三寸深,钢铁被生生掰弯。

  低压死寂战盔面甲下的红光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