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你动一下试试呢？
黑色音符把陈辉吞掉的那一刻。
整片深渊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声音太多了。
金属切割声。
血肉撕裂声。
黑色音符撞在金色中指上的轰鸣声。
全都挤在一起，反而让人的脑子空白。
半空中。
那根巨大无比的金色中指还立着。
可中指中心。
陈辉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
只有一片黑。
密密麻麻的黑色音符像疯了一样往里钻。
一层。
两层。
十层。
百层。
像要把那道身影一点点磨成粉。
嗤——！
一道血线从黑海里甩了出来。
落在下方石壁上。
啪。
血珠炸开。
沈清宁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手指一下扣紧法杖。
指节发白。
“喂……”
她嘴唇动了动。
声音被风刮散。
“你别……”
她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别死？
别逞强？
别把钱还没赚完就死？
可这话太荒唐了。
那明明只是一个副本NPC。
一个贪财，嘴贱，穿着大裤衩还敢装高人的NPC。
可她的心口却像被人掐了一下。
疼得她呼吸都顿住。
另一边。
陈兰站在石室边缘。
她的长枪还斜指着地面。
握着长枪的手掌，在抖。
却不是害怕。
血顺着她肩膀的伤口往下流。
一点点淌过手臂。
又顺着掌心，流到枪杆上。
枪杆被她攥得咯吱作响。
冒着寒光的枪头，映出她紧咬的下唇。
那唇已经被咬破了。
一丝血挂在嘴角。
陈兰低着头。
头发散落下来，挡住了她的眼睛。
她整个人像是忽然没了声音。
可周围的风，却变了。
呼——！
一股热浪从她脚下升起。
头发被蒸汽吹起。
衣角猎猎抖动。
发梢一点点飞开。
露出那双眼睛。
那双平时总带着笑，爱唠叨，爱占便宜，爱说自己儿子有出息的眼睛。
此刻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杀意。
唰——！
枪尖猛地抬起。
直指深渊底部的夏提雅。
轰——！！！
一圈炽热蒸汽从陈兰脚下炸开。
沈清宁猛地转头。
零也猛地抬眼。
就连深渊底部钢琴前的夏提雅，都微微偏过脸。
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兰身上。
逼人的杀气。
像刀一样，刮过石室。
【血液沸腾】
陈兰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开——！”
砰！
她脚下石板当场裂开。
弧形气浪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碎石被震得飞起。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笑。
“80%的疼痛……”
她牙齿咬得发响。
“死逼！”
“老娘弄死你——！”
这一嗓子。
骂得整个深渊都震了一下。
狂徒原本正盯着半空，听见这句，脖子一僵。
“兰姐……”
“这火气……”
软软抱着法杖缩在墙角，小脸发白。
“兰姐现在好吓人啊。”
狂徒咽了口唾沫。
“别说话。”
沈清宁却没笑。
她眉头皱了起来。
“80%的疼痛……？”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是玩家的疼痛数值。”
“为什么……”
“陈兰阿姨那么生气？”
她的视线慢慢转向半空。
黑色音符还在切割。
血线还在往外飞。
她心口忽然一抽。
不对。
不对劲。
陈兰阿姨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NPC失控成这样的人。
那不只是一个贪财NPC吗？
心疼他干什么？
可下一秒。
一个名字突然撞进脑子里。
像一根针。
狠狠扎下。
陈辉。
那个现实里总是嘴贱，总是气她，总是收钱收得理直气壮的家伙。
那个明明看起来吊儿郎当，却会在杀手冲进来时站到前面的家伙。
那个……
也很贪财。
也很欠揍。
也很喜欢用离谱手段解决问题的家伙。
沈清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她握着法杖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不可能……”
她声音很轻。
轻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可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
像要撞碎胸口。
零那边。
她在听见陈兰那句“80%的疼痛”后，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沉了下去。
她没有喊。
也没有问。
只是手里的法杖，一寸一寸亮了起来。
紫色。
蓝色。
赤色。
青色。
一层又一层魔法纹路绕着法杖爬上去。
她平时灵动的眸子，此刻冷得吓人。
狂徒侧头看了一眼，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
“会长……”
零没有看他。
她只是盯着深渊底部的夏提雅。
声音很低。
“准备支援。”
狂徒一怔。
“支援？”
“支援谁？”
零抬眼。
“我！”
狂徒嘴巴动了动。
然后猛地看向半空那片黑海。
他眼珠子一点点瞪大。
“卧槽……”
“不会吧……”
深渊底部。
夏提雅只是短暂惊愕。
很快，她猩红瞳孔重新恢复冰冷。
二十根机械手指仍在琴键上狂舞。
黑色音符像潮水一样冲向半空。
她看着被黑海吞没的陈辉。
声音没有起伏。
“无效抵抗。”
“不过是……”
她唇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冷笑。
“废物。”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