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撞！你跟我比硬是吧？
巨龙肢团九个扭曲的脑袋挤在一起。
有的龙头只剩半张脸，有的眼眶里还跳着雷弧，有的嘴角挂着毒液，九种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九把生锈的锯子同时刮过耳膜。
“人类。”
居中的火焰龙头缓缓张嘴，岩浆从牙缝间滴落，砸在金属地面上，滋滋烧出一片黑坑。
“你是不是觉得，杀了我们几个分身，就能站在这里跟神明的造物叫板？”
旁边那颗冰蓝龙头冷笑。
“井底之蛙。”
雷龙的声音带着电流爆鸣。
“不知死活。”
毒龙更直接，吐出一口墨绿色涎液，阴恻恻道。
“我已经开始期待你被碾成肉泥之后，骨头还能不能这么硬了。”
陈辉站在大殿中央，抬手掏了掏耳朵。
“不是哥们。”
“你们九个脑袋凑一起，就为了开个反派语音会议？”
九颗龙头同时一滞。
门口，金泰宇本来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听见这话，嘴角都抽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
这人还在输出垃圾话？
火焰龙头瞳孔骤然收缩，怒火像岩浆一样从鳞片缝隙里涌出来。
“狂妄！”
“九龙合一，这具肉身的强度，早就达到了你们这些虫子无法理解的界限！”
“对付你？”
它九颗头颅同时咧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齿。
“根本用不着龙息。”
“碾死你，足够了！”
话音刚落。
巨龙肢团庞大的身躯猛地蜷缩起来。
九个龙头往内一收，无数粗壮龙爪、断裂骨翼、坚硬鳞片齐齐向外暴突，像一颗布满尖刺的钢铁陨石。
下一秒。
它开始在原地滚动。
一开始还很慢。
可仅仅两个呼吸后，整座大殿的气流都被它搅乱。
轰轰轰轰——！
厚重的暗金装甲板被高速旋转的龙鳞硬生犁开，金属碎屑像暴雨一样泼向四面八方。
尖锐的鳞片刮过地面，拉出一条条火星四溅的沟壑。
狂风骤起。
大殿门口十几名玩家被吹得连连后退，几个人甚至直接撞在墙上，血条当场掉了一小截。
金泰宇抬起胳膊死死挡在脸前，眼睛被风刮得几乎睁不开。
“完了！”
“这下反骨真没了！”
“这玩意儿谁顶得住？坦克来了也得被削成铁片！”
山本缩在门框后，双手死抠着墙壁，指甲都快抠翻了，嘴上却还在硬撑。
“哼……活该！”
“让他装！”
“这转速，只要擦到一点边，他就会被绞成白光！”
可话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咽了一口唾沫。
因为风暴中央，陈辉还站在那里。
没动。
没躲。
甚至表情里还带着一点点嫌弃。
唯有剑啸九州站在最前方。
金属碎屑刮过他的脸颊，留下细密血痕，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死死盯着陈辉，喉咙发紧。
“不对……”
“反骨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
大殿中央。
巨龙肢团已经彻底化作一团看不清轮廓的钢铁风暴。
九个声音从风暴里同时炸响。
“去死——！！！”
肢团后方连续爆开五道肉眼可见的弧形气浪。
它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动能，直撞向陈辉。
气压瞬间被抽空。
探照灯的光线都被那团旋转风暴扯得扭曲。
陈辉看着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他没躲。
反而慢悠悠松开手，把那柄龙鳞盾刃随手插进旁边的金属板里。
“铛。”
盾刃入地。
火龙狂笑声从风暴里传出。
“放弃抵抗了？”
“现在求饶，晚了！”
陈辉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血液都快冻结的动作。
双脚扎稳。
腰背绷紧。
缓缓低头。
把后脑勺，正对准了那团旋转的死亡。
门口所有玩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金泰宇声音都劈了。
“阿西吧！他干什么？”
山本脸上的狞笑僵住。
“用……用头？”
剑啸九州瞳孔骤缩，几乎脱口而出。
“他疯了！”
轰——！！！
两者相撞的瞬间，整座二层大殿剧烈一震。
穹顶探照灯哗啦碎了一大半，玻璃碎片混着金属屑漫天飞溅。
狂暴冲击波横扫而出。
门口的玩家像被无形巨锤砸中，齐刷刷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作一团。
烟尘弥漫。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还在回荡。
谁也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金泰宇趴在地上，吐出一口满是铁锈味的灰，颤巍巍抬头。
“这一次……”
“反骨该成渣了吧？”
山本揉着摔疼的后背爬起来，强行挤出笑。
“当然！他以为自己是谁？用头接九龙合体？这不叫勇，这叫脑子有——”
话没说完。
烟尘中心，一道巨大的黑影轰然倒飞出来。
那黑影在半空划出一道夸张的抛物线。
轰隆——！！！
结结实实砸进大殿侧面的金属墙壁。
整面墙当场凹陷下去一大块，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烟尘缓缓散去。
玩家们看清镶嵌在墙里的黑影后，全都僵住了。
不是陈辉。
是BOSS。
是那头刚刚吹嘘“肉身强度达到无法理解界限”的九龙肢团。
整座大殿死一般安静。
金泰宇嘴巴慢慢张大。
“尊……尊嘟假嘟？”
没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墙壁上。
巨龙肢团死死卡在凹坑里，九条龙爪疯狂刨墙，刨得火星乱溅，却半天抠不下来。
火焰龙头歪在一边。
岩浆都忘了往下流。
它瞳孔里写满了荒谬、震惊，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什……什么东西？”
“我刚才撞了个什么东西？”
冰蓝龙头咬牙道。
“不可能！一定是角度问题！”
雷龙声音发颤。
“再来一次！刚才那下不算！”
毒龙沉默了一秒，低声道。
“要不……先谈谈？”
其他头同时怒吼。
“闭嘴！”
它们真正发凉的是，那个人类没用盾。
没用大招。
没摆防御姿态。
他是用脑袋，硬生生把它们顶回来的。
就在这时。
一道阴影，无声无息笼罩在巨龙肢团背后。
陈辉懒洋洋的声音，从它脑后响起。
“诶。”
“我看你脑后，有反骨啊。”
巨龙肢团九个脑袋同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