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永恒爆火
远处的海面上,风毛兽落在浅滩里,低头喝水。
祝福彩带在夜风中晃荡。
——
京海市郊区。
一栋三层民房。
外墙贴着灰色的瓷砖,二楼窗户用黑色遮光布蒙得严严实实。
这是万箭齐发的工作室。
三楼大厅二十多台虚拟游戏头盔摆成两排,蓝色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熄掉,像多米诺骨牌。
万箭齐发从最里面那台虚拟仓里翻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蒸笼里捞出来的馒头。
汗把卫衣前胸浸透了一块,四肢还在抖。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腿岔着,走路的姿势像是裆里夹了个刺猬。
二十多个公会成员正摘头盔、揉眼睛,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吱声。
空气沉得像盖了层棉被。
万箭齐发的胸腔里那口气越憋越涨。
忽然,他一脚踹翻最近的转椅,铁架砸在瓷砖上,声音尖得扎耳朵。
“废物!全是废物!一万多人打两个都打不过!”
手边的方便面桶被他抓起来砸了出去,面饼散了一地。
“滚!全TM给老子滚——!”
没人回嘴。
资方撤资的消息两小时前就到了。公会解散的系统提示,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十几个人缩着脖子往门口挤,脚步声踩着楼梯噼里啪啦往下走,前门砰地一响。
然后是引擎启动的声音,车轮碾过碎石子,越来越远。
大厅安静了。
头盔指示灯全灭了。
方便面散了满地,转椅东倒西歪,一股泡面调料包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万箭齐发跌坐在转椅上,陷进去的靠背发出咯吱一声响。
手指从头发里抓过去,指甲刮着头皮,刮出几道红印子。
“艹——!”
呼吸从暴怒慢慢沉下来。
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
加密相册。
拇指划了两下。
那是常颜的照片。
万箭齐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退出相册,划开通讯录。
翻到底。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游戏里弄不死你。”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现实里总弄得死。”
按下去了。
电话响了一声。
两声。
万箭齐发忽然觉得后脊梁发凉。
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
他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侧过头,扫了一眼大厅。
空的。
理应是空的。
转椅东倒西歪,方便面碎了一地,头盔排成两排……
有一个工位的转椅上,坐着一个人。
第二排最靠墙的位置。
那人戴着一顶廉价的游戏头盔,穿着和其他成员一模一样的黑色卫衣,双手搭在扶手上。
万箭齐发的喉头滚了一下。
刚才赶人的时候太乱了,他以为所有人都走了。
“喂,聋了?叫你滚没听到?”
那人没动。
万箭齐发的火气还剩着尾巴,大步走过去。
“我TM说你呢……”
走到一半,脚步顿住。
工作室一共二十三个工位。
二十三个人,每一个他都见过脸。
这个人的身形不对。
肩比他手底下任何一个人都宽半寸。坐姿太松了,不是长期加班的疲态,是那种随时能站起来的松。
万箭齐发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你是谁?”
那人终于动了。
双手向上,慢慢地,把头盔从头上摘下来。
头盔拿开。
一张年轻的脸。
下颌线很利落。
陈辉把头盔随手丢在桌上,咚的一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放大了好几倍。
站了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
声音很平。
“我,就是反骨。”
万箭齐发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
他往后退了两步,脊背撞上一张桌子,桌上的头盔哐当滑落。
“不可能……”
他的声带绷得快断了。
“你一直……一直在这里?”
手机还贴着耳朵。电话那头接通了,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
“喂?”
万箭齐发的嘴张开了。
想喊。
陈辉的手到了。
没多快。
甚至可以说不紧不慢。
五根手指扣住万箭齐发的下颌,往上一托。
手机从他手里滑出去,啪嗒摔在地砖上。
屏幕还亮着。
常颜的照片,轮椅上的少女在笑。
陈辉的视线从那张照片上扫过。
手指收紧了一点。
“你打算在现实里动她。”
万箭齐发被捏着下巴,脑袋被迫仰起来,喉结顶在陈辉的虎口上。
他拼命摇头,牙齿磕在一起,咯咯响。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
话没说完。
手腕翻了一下。
咔嚓。
声音很脆,很短。
干净得像折了一根枯树枝。
万箭齐发的脑袋歪向一边。
歪的角度不太对。
瞳孔散了。
身体从陈辉手里滑下去,蹲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机掉在他膝盖旁边。
屏幕上常颜还在笑。
陈辉蹲下来,捡起手机。
拇指划开加密相册。一张一张翻过去。全选,删除。
格式化。
确认。
然后双手一掰。
手机从中间裂开,电池弹出来,屏幕碎了,显示芯片露了出来。
他把两截手机丢在尸体边上。
站起来。
从头到尾,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把可能存有数据的硬盘和笔记本电脑集中到大厅中央,堆在方便面碎渣和倒翻的转椅上面。
角落里有半桶工业酒精,是他们用来擦头盔的。
陈辉拧开盖子,从中央往四周浇了一圈。
酒精味呛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啪。
火苗舔上酒精的瞬间,蓝色的火焰沿着液体的轨迹铺开,速度很快。
陈辉走下楼梯的时候,背后的温度已经开始升了。
三楼的窗户被热浪推开一条缝,黑色遮光布的边角卷了起来。
他没回头。
——
深夜的街道。
路灯把人行道切成一段亮一段暗。
陈辉走在亮的那段,步子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白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漏出来。他停了一下,推门进去。
货架之间绕了一圈,拿了一包烟,放在收银台上。
收银员扫了一眼他的卫衣。
衣角上沾了一点灰。
“帅哥,刚下班?”
滴——
陈辉用手机支付,平淡的答道。
“嗯。”
“刚收拾完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