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两开花的万箭齐发
她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个调。
“等下……等下我们要在沙滩上喝酒，放烟花。”
“庆祝一下胜利。”
“大家都在的。”
她顿了顿。
“我可不是想跟你单独……”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零伸手去捋兜帽下的头发，手指绞了两下。
陈辉转过头看她。
视线对上的瞬间，零的眼珠子往旁边弹了一下，像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陈辉没追问，也没打趣她，只是浅浅弯了弯嘴角。
“可以。不过我不喝酒，而且中途可能会离场。”
“嗯。”
零点头，点得飞快，像在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忽然。
“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冲天而起。
两人同时抬头。
万箭齐发的等级跳了最后一下……
十级。
白光升起，裹住他全身。
万箭齐发瘫软在绳索里，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像哭又像笑，嘴唇一直在哆嗦。
“终于TM解脱了……”
话音还没落完，白光将他彻底吞没。
系统强制传送。
新手村。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
“噢噢噢——！！！”泽哥双臂高举，“恭喜他踏上了新的旅途！让我们祝福他！”
弹幕铺天盖地。
【走好不送！】
【等等，这个“踢球大赛”……从头到尾就只有朵颜踢了？反骨和零一脚没动？？】
【你要这么说……好像确实。反骨全程站着看来着。】
【所以这家伙真的把一百万让出去了？？？】
【卧槽，反骨居然真有人味儿的时候？？？我眼花了吧？？？】
泽哥还在镜头前总结，陈辉已经走了过去。
朵颜站在万箭齐发消失的位置，喘着粗气。
肩膀一起一伏的，低着头，两只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刚才踢的时候，肾上腺素顶着，什么都感觉不到。
万箭齐发消失的那一刻，那些话反而涌回来了。
残废。
残疾。
车祸照片。
你只是一个没有腿的废物。
朵颜的呼吸急促起来。不是累的。
一只手穿过她头顶的发丝。
指腹的温度透过头皮传下来。
那只手不重，很轻地揉了两下，然后搭在她后脑勺上，不走了。
朵颜慢慢抬头。
是陈辉。
他站在面前，很近。
朵颜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沉了下去，轻得快听不见。
“大神，万箭齐发说我的残疾，还有……”
“了解一个人，从来都不需要从别人嘴里了解。”
陈辉的声音很平。
“除非你想亲口说，否则别人的话，在我这儿都是放屁。”
朵颜的瞳孔猛地收了一下。
她低了头，双手反射性地抓住自己的衣角，指尖攥得布料发皱。
几秒的沉默。
陈辉忽然歪了歪头，语气一转。
“诶？这句话写在书里，说不定能卖钱。”
他伸出手掌翻了两下，兴致勃勃。
“原来我是天才吗？！”
朵颜抓着衣角的手松开了一点。
她没抬头，但鼻子哼了一声。
又过了几秒。
“大神……”
声音细得像蚊子嗡。
“你蹲一下。”
“嗯？”
“我有话要跟你说。”
陈辉一愣。
他犹豫了半拍，弯下膝盖，半跪着蹲了下来。
两个人的视线终于平齐了。
陈辉的脸上挂着惯常的痞笑，歪着嘴打趣。
“如果你要说分稿费的话，我可给不了你太……”
话音戛然而止。
两只小小的手伸了过来。
温热的指尖贴上陈辉的两侧脸颊，手掌合拢，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朵颜踮起脚尖。
呆毛在风里颤了一下。
红唇落在了陈辉的侧脸上。
极轻。
一触即离。
陈辉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空白了大概两秒钟。
朵颜退回去的时候，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但她的嘴角是往上弯的。
眼睛弯成月牙，泪珠从弯弯的眼角滚下来，沿着脸颊一路滑到下巴，啪嗒掉在地砖上。
“谢谢你……大神——！”
陈辉张了张嘴。
陈辉抬手揉了一把后脑勺，站起来，别开脸，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哭了。”
“装备还没捡呢。一地绿光，你忍心看它们没有主人吗？”
朵颜抹了把脸，呆毛弹了弹。
“捡捡捡！”
她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陈辉在原地多站了三秒。
——
新手村。
万箭齐发仰面躺在复活点。
全身上下只剩系统自带的灰色破短裤和一件新手布衫。
等级：十级。
装备：零。
金币：零。
公会：已解散。
他盯着头顶的天空，呼吸浅而急促。
那個萝莉刺客最后踹的那几脚，痛感还残留在下体的神经反馈里。
虚拟世界的痛觉反馈只有百分之三十，但架不住她踹了几十脚。
他想爬起来。
爬了两下，双腿抖得站不住，又摔了回去。
就这么躺着。
一秒。
五秒。
十秒。
风声。
鸟叫。
和几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数道壮硕的阴影投在万箭齐发脸上，遮住了天空。
很宽。
宽到六个人的影子并排，从他头顶一直遮到脚底板。
“孙贼——！”
万箭齐发浑身一僵。
这声音他听过。
剑啸九州！
万箭齐发缓缓转头。
剑啸九州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手环在胸前。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光头壮汉，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握着新手木棒，但看肌肉线条和站桩的架势——！
IP全是成都。
万箭齐发的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不要啊……我求你们了，不要这样啊——！！！”
他往后爬。
后背撞上新手村的木栅栏。
无路可退。
剑啸九州蹲了下来，手肘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万箭齐发，挑了挑眉。
“你也有今天，终于轮到老子了吧！”
万箭齐发的瞳孔缩了缩。
“那是误会……兄弟，我们可以谈……”
“谈？”
剑啸九州站起来，对着身后的兄弟们摆了摆下巴。
“上——！”
“让他也感受一下，老子的滋味——！！！”
十几个壮汉呼啦围上来。
喘着粗气。
跃跃欲试。
万箭齐发拼了命地往栅栏缝里钻，整个人蜷成一团。
“不——！！！”
此时。
214号新手村的上空，飘来一段悠扬的旋律。
不知道是谁放的。
不知道从哪放的。
音乐缓缓淌出来。
【让我流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