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管家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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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攻城战倒计时,两小时。

  常家,二楼。

  刺啦——!

  冰刀划过布料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干脆利落。

  常颜半个身子趴在床上,左手按住床单一角,右手攥着那只旧冰刀鞋,沿着直线一路拉开。

  棉布应声裂成两半,断面整齐得像被裁纸刀裁过。

  她把裂开的床单甩到一边,又扯过枕套。

  刺啦。

  窗帘。

  刺啦。

  被罩。

  刺啦刺啦刺啦。

  房间里很快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布条。粉色的床单、米白的被罩、淡蓝的窗帘,花花绿绿摊了一地。

  常颜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娃娃般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两只手一刻不停。左手扯紧布条的两端,牙齿咬住中间,右手绕过来打死结。

  一个,两个,三个。

  布条被一节一节系在一起,越接越长。

  她操控轮椅滑到窗前,将绳子的一端绑死在暖气管上,另一端顺着窗沿往下放。

  绳尾垂下去,在半空中晃了几晃。

  常颜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二楼。

  不算高。

  她目测了一下距离,绳尾离地面还差一截。

  “还差点……”

  常颜缩回身子,转着轮椅在房间里绕了一圈。

  床上的东西已经被她扒得差不多了,枕头裸着芯子歪在床角,床垫光秃秃地露出来。

  视线扫过房间,落在椅背上搭着的那条白色连衣裙上。

  那是母亲送她的衣服。

  常颜盯着裙子看了两秒。

  裙摆很长,料子是真丝的,滑溜溜的手感。

  她把裙子从椅背上扯下来。

  刺啦——!

  裙子被拦腰裁成两截,上半截绑进绳子里,下半截被她随手丢在地上。

  绳索又延长了一小节。

  常颜再次把绳尾放下窗外,探头看了一眼。

  够了。

  绳尾拖在地上,还余出来一点。

  她抓着绳子拽了拽,暖气管纹丝不动。

  常颜拍了拍自己头顶翘起来的那根呆毛,呆毛弹了两下又翘回去。

  “看来我对绳子,意外的有天赋嘛~”

  她开了句玩笑,但笑完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了。

  常颜坐在窗前,手里还攥着那只旧冰刀鞋。

  冰刀上映着月光,也映着她的脸。

  很小的脸,很干净的五官。

  映到腰部以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空荡荡的裤管垂在轮椅上,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瘪下去。

  常颜没有低头看。

  她很久没看了。

  “差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呼——”

  冰刀鞋被塞进外套口袋里。

  手机,钱,身份证。

  一样一样装好。

  常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两年了。

  她在这个房间的时间,占据了大多数。

  父亲说这是保护。

  保姆们说这是为她好。

  她把绳索从窗户扔了下去。

  五颜六色的布条在夜空中荡了几下,贴着墙壁垂下去,末端堆在草坪上。

  粉色接米白,米白接淡蓝,淡蓝接真丝……

  常颜双手撑住窗台,把自己从轮椅上挪了过去。

  上半身的力气在这两年里被迫练了出来。

  每天从轮椅挪到床上再挪回来,从床上挪到浴缸再挪回来。

  她翻过窗台的那一刻,身体的重量全部砸在双手上。

  十指死死扣住布条,指节瞬间泛白。

  没有腿。

  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支点。

  全身上下,只有两条胳膊连接着她和这根绳子。

  布料粗糙的纤维绞进掌纹里,皮肤火辣辣的。

  常颜咬着牙,一寸一寸往下挪。

  两只手交替松开,左手抓紧,右手往下探,再抓紧。

  右手抓紧,左手松开,再往下。

  胳膊在抖。

  不是紧张,是肌肉在叫。

  汗水从手心里渗出来,布条变得湿滑。

  “快了。”

  她小声给自己打气。

  “马上就到了。”

  往下看了一眼。

  还有两米多。

  常颜加快了速度,手掌的水泡磨破了,混着汗液,蛰得钻心。

  一米。

  半米。

  手底下的触感突然变了。

  滑。

  真丝。

  是那条白裙。

  常颜的手在真丝面料上打了一个滑。

  她下意识攥紧,但真丝这种面料天生不是用来攥的……

  十根手指像从泥鳅身上滑过去一样。

  脱手了。

  一声短促的惊呼没来得及拉长,后背先贴上了地面。

  屁股结结实实地墩在草坪上。

  疼。

  但不是很疼。

  草坪的泥土被夜露浸得松软,后背陷进去一个浅坑。

  常颜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手心在痛,后背在痛,尾椎骨更痛。

  但她没喊。

  她只是静静地躺了几秒钟。

  夜风从身上吹过去。

  泥土是凉的,草是湿的,空气里有茉莉花的味道,也有泥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