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我又不是魔鬼
陈辉看着树洞里钻出的那个穿着漆黑法袍、手持黑法杖的“零”,咧开嘴,右手高高举起【龙鳞·双手盾刃】。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来一发亲切的【神圣嘲讽】。
对面的复制体刚从树洞里探出半个身子,视线在触及陈辉那张脸的瞬间,兜帽下的身躯猛地一颤。
她手里的法杖差点掉在地上。
紧接着,毫无预兆地。
“嗡——!”
“唰——!”
“砰——!”
【闪现】、【疾跑】、【魔法护盾】。
三个法师顶级的保命技能,在不到秒的时间里,被这个复制体毫不犹豫地一股脑全交了出来。
一连串刺眼的法力光芒在林间爆闪。
零的复制体化作一道狼狈的残影,“嗖”地一声窜入红树林深处。
跑得实在太慌乱,脑袋直接撞断了两根凸起的枯树枝,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浓雾里,连头都没回。
陈辉举着盾刃的手僵在半空。
气氛变得极其尴尬。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辉慢慢放下手臂,表情很是精彩。
他转过头,指着自己的脸,音调拔高了八度。
“不是……我有那么吓人吗?”
“我可是出了名的平亿近人!”
零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脚尖。
她咳嗽了两声,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兜帽边缘,试图用理性的角度来分析这离谱的画面。
“呃……这只是复制体而已。”
零顿了顿,努力组织语言。
“它们可能只有最基础的求生本能,反映不出真实的……嗯……战斗意志。”
话音刚落。
“咔哒。”
旁边另一个长在枯木上的树洞里,钻出一个穿着重甲的身影。
这是一个破晓公会的盾战复制体。
这名盾战刚从洞里爬出来,还处于迷茫状态,左顾右盼。
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举着盾刃的陈辉。
盾战复制体整个身体瞬间僵硬。
他条件反射般地从背后掏出了一面巨大的塔盾,双手死死握住,摆出绝对防御的姿态。
零面露喜色,指着那名盾战复制体,语气里透着一股找回场子的迫切。
“你看,我就说还是有敢于直面战斗的……”
“哐当!”
一声脆响打断了零的话。
那个盾战复制体直接把手里的塔盾扔出老远,砸在树根上。
紧接着,他手脚极其麻利地解开胸甲的搭扣,“哗啦”一下把厚重的铠甲扒了下来,放在地上。
然后是护腿、护腕、头盔。
不到三秒钟。
一整套重甲被脱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叠在地上。
盾战复制体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双手抱头,上半身趴在泥土里,开始对着陈辉“砰砰”磕头。
每磕一下,地上的烂泥就溅起来一点。
陈辉满头黑线。
他觉得自己的头顶上正有一排乌鸦呱呱叫着飞过。
零痛苦地扶住额头。
她看着那个毫无下限的自家公会成员复制体,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整张脸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陈辉提着盾刃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铠甲。
“哥们。”
陈辉蹲下身,用盾刃的侧面拍了拍那个还在磕头的盾战的肩膀。
“我也不是魔鬼,至于吗!?”
他站起身,冲着零摊开双手。
“你们破晓公会的人有没有点骨气!?啊?打都不打就投降?这要是放在外面,你们公会的脸往哪搁?”
就在这个时候。
“嗡!”
又一个树洞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一名提着双斧的狂战士复制体诞生了。
这名狂战士浑身肌肉虬结,双眼泛着红光,怒吼一声,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陈辉一眼,直接一脚踹在那个正在磕头的盾战屁股上。
“砰!”
盾战被踢得在地上滚出去好几米,啃了一嘴泥。
陈辉眼前一亮,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
他冲着狂战士竖起大拇指。
“算你有骨气!来,朝我砍!用点力!”
狂战士在踢飞盾战后,猛地转过身,面向陈辉。
他丢掉手里的双斧。
在原先盾战跪着的位置,双膝猛地砸向地面。
“哧——”
借着前冲的惯性,狂战士以一个极其丝滑且标准的滑跪姿势,在烂泥地里滑出两米远,稳稳地停在陈辉面前。
他双手将一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匕首举过头顶,上半身死死贴在地上,开始了更为虔诚的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