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咱娘俩一起
一根半米长、沉甸甸的弯曲铁管,被她硬生生拔了出来。
她握着那根铁管。
脸上的慌乱和绝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酷和专注。
“阿姨……”
常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我们不跑了。”
陈兰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劝她别做傻事。
常颜猛地转过头。
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眸子,此刻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刀。
“我们杀出去——!”
连常颜自己都没有发觉。
就在握住铁管的那一瞬间。
她的握力、反应速度、甚至是肌肉的紧绷程度,都在发生着极其微妙的改变。
“噗嗤——!”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突然响起。
地上的三具尸体,脖颈处的肉包同时炸开!
暗红色的血液混着发臭的黏液四处飞溅。
六只拳头大小、浑身裹着粘稠血衣的毒蜂幼崽,挣扎着从尸体里钻了出来。
它们背上的薄翼还没完全展开,口器里已经发出了贪婪的嘶鸣。
距离常颜的轮椅,不到半米。
然而。
还没等这群幼崽看清这个世界的第一缕光。
风声乍起!
“呼——!”
常颜手中的铁管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带着狂暴的破空声狠狠砸下。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砰!”
“砰砰!”
接连四声闷响。
四只刚刚探出头的毒蜂幼崽,直接被铁管砸成了一滩分不清形状的肉泥。
绿色的体液混着地上的干粉,溅了常颜一脸。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但现实终究不是游戏。
常颜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连续四次全力挥击,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破坏了她的身体平衡。
轮椅剧烈晃动。
常颜上半身猛地前倾,整个人直接从座位上栽了下去。
“小心!”
陈兰惊呼一声,想都没想,直接扑了上去。
在常颜的脸即将砸在地砖上时。
一双干瘦的手臂死死垫在了她的身下。
“咚!”
常颜重重摔在陈兰的手臂上,骨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咳——哇!”
陈兰再也撑不住了。
巨大的冲击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黑红的鲜血,全部洒在常颜的病号服上。
紧接着。
那双一直死死护着常颜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陈兰双眼一翻,彻底晕死在厚厚的干粉堆里。
“阿姨!”
常颜摔在地上,顾不上身体的剧痛,猛地转头。
剩下两只毒蜂幼崽已经展开了翅膀,亮出尾部幽蓝的毒针,朝着昏迷的陈兰直扑而去。
常颜目眦欲裂。
她双手撑地,腰部猛地发力。
整个人在地上硬生生扭转了半圈。
右手握紧铁管,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朝着半空中那两只幼崽狠狠掷了出去。
“死——!”
“噗!噗!”
铁管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精准到令人发指。
直接将两只毒蜂幼崽像穿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死死钉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幼崽的节肢疯狂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走廊里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
“嗡嗡嗡——”
后方那片浓厚的粉尘中,大群毒蜂的振翅声已经近在咫尺。
它们冲过来了。
常颜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转过头,看着昏迷不醒的陈兰。
再看看前方不到十米远的楼梯间防火门。
没有轮椅,她寸步难行。
但她没有去够那台卡在尸体里的轮椅。
常颜双手死死扣住地砖的缝隙,一点一点地爬到陈兰身边。
她扯下自己病号服的外套,将两只袖子死死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绳套。
然后。
她把绳套套在陈兰的腋下,另一头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没有腿。
那就用手。
常颜双手按在满是干粉和血水的地砖上,十指用力到指甲翻卷。
“呃啊——!”
她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双臂猛地发力。
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在脖子上,勒得几乎喘不过气。
但此时常颜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咱娘俩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