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湾的倒计时
白鳞蜥蜴人也注意到了伊莱斯的目光。
他脚步微顿,接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拢起衣领,将脖颈上那几枚红得惹眼的唇印遮住,快步穿过酒馆大门。
可惜白鳞实在太衬颜色,那一下欲盖弥彰,效果大概还不如大大方方走出去。
伊莱斯目送着对方消失在门外,这才慢慢转回头。
“你这个等一下的解释空间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玛蒂尔达面不改色,把手上的杯子擦得咯吱作响。
“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伊莱斯话说到一半,又看到一条红色的蜥蜴人从二楼走下来。
对方经过吧台时还朝着玛蒂尔达点了下头,便径直出了酒馆。
至于脖子上有没有同样的东西,伊莱斯还真没看出来。
毕竟这位本来就是红的。
他挺起身子,一脸正直。
正人君子从不打算打听别人的私事。
而且人家还帮过他不少,背后蛐蛐多少有点不讲究。
可他盯着门口绷了两秒,终究还是没绷住。
“默斯凯尔女士喜欢蜥蜴……?”
这句话顺着【心灵通道】,直接钻进了玛蒂尔达脑子里。
玛蒂尔达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先抬头看了看楼上,又扭过脸瞪向伊莱斯。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她大概做梦都没想过,这种用来隐秘联络的法术,有朝一日会被人拿来当面蛐蛐别人。
“人家是龙裔!”
“龙裔?”
伊莱斯睁大眼睛。
“抓根宝?!”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这种非人种族。
“都什么跟什么啊!”
玛蒂尔达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后半句听得她一头雾水,可一看伊莱斯的表情,她就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
“看够了就上来。”
默斯凯尔的声音从二楼传了下来。
玛蒂尔达脖子一缩,立刻扭回头,继续专心对付那只杯子。
“我主要是确认,现在上去会不会不礼貌。”
伊莱斯朝楼上解释了一句,也不管对方信不信,扶正德比帽,顺着木楼梯走了上去。
二楼的房门敞着。
默斯凯尔正坐在窗边等他,神情和平日里没有区别。
她看了看伊莱斯身上的衣服,又扫过那顶遮掩身份的德比帽,第一句话便问得相当熟练:
“克罗利又惹了什么麻烦?”
“这次不是他。”
伊莱斯摘下帽子,恢复了自己的面容。
他没在刚才那件事上继续找死,伸手探进暴食者胃袋,取出一截带有黑色螺旋纹的拘束索,放在桌上。
绳索已经半干,缝隙里还凝着干掉的海盐粒。
“一个索恩斯坦家族的后裔,被雾隐会带走了。”
默斯凯尔脸上的那点懒散淡了下去。
她伸到一半的手停在绳索上方,先抬眼看向伊莱斯。
“你在现场?”
“没有。”
这个回答从伊莱斯嘴里出来得很快。
“那孩子为了躲避雾隐会和我一起待在灯塔。”
“我离开了几个小时,等再回去的时候,巡海的小艇已经碎了。”
他顿了顿,手指压住桌边那截拘束索。
“水里只找到这个。”
默斯凯尔这才把绳索拿起来,从断口一直看到上面的螺旋纹。
“所以目前我只能确定是谁动的手,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海里还漂着他用的工具匣。”
伊莱斯继续说道。
“我对里面的扳手用过【解读术】,读到了恐惧、焦急,还有一股不肯让对方得逞的执拗。”
“但那些情绪只能证明他遭到了袭击。”
这也是他直接来找默斯凯尔的原因。
既然自己手中的线索走到了头,就只能找那些与雾隐会打过更多交道的人。
“嗯,没错,是他们用的。”
默斯凯尔翻过绳索,仔细检查了一遍内侧的纹路。
“这种拘束索专门用来压制超凡者的灵性回路。”
她将绳索放回桌面。
“死人用不上。”
伊莱斯一直盯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