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走门?
“嘿,对他们有点信心,孩子。”
奥法尔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抬手拍了拍塞西尔的肩膀。
他那有些佝偻的身子向后一倒,直接坐进了那张格外奢华的皮质沙发里。
长袍下摆上残留的几点奥秘光屑随着动作微微一颤,随后隐入黑暗。
“埃德里克亲王已经要求皇家海务顾问团复核奥克图温号的动用理由。”
老头扯了扯自己那略显凌乱的领口。
“不光如此,议会里那些反维兰德的议员也在推动暂缓授权的提案。”
“暂缓?”
塞西尔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她没有回头,依然静静地看着窗外。
“老师。”
塞西尔转过身,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度。
“托马斯·维兰德最擅长的,就是把官方口中的‘暂缓’,变成民众眼里的‘你们见死不救’。”
奥法尔挑了挑那两条有些发白的花白眉毛,没有说话,只是投来询问的眼神。
塞西尔缓步走到厚重的红木桌旁,将一叠大费周折才搞到手的机密文件推了过去。
纸张在暗淡的灯光下泛着苍白的光泽,上面盖满了各个部门刺眼的鲜红公章。
“您看看这个吧。”
奥法尔随手翻开文件,映入眼帘的,是维兰德灾后救援账目。
再往下,是霍普郡商会密密麻麻盖满红泥的手书请愿名单、遇难者家属补偿公告。
而在文件的最底层,还压着一份柴斯特工务的重建合同副本。
“维兰德不会说自己要指挥王国舰炮,他没那么蠢,这无异于政治自杀。”
塞西尔交叠着双手,靠在书桌边,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讽刺。
“他只会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痛心疾首地告诉全王国的民众,赫斯汀港需要保护。”
“然后他会把死者、商会、码头工人、救济粮、临时栈桥,全都摆到议会桌上。”
“他是在用整座城市的尸体和眼泪,在逼迫王室和议会低头。”
奥法尔快速翻着文件,手指让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看着最后那一页纸,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感叹:
“柴斯特工务动作倒快。”
塞西尔跟着转过头。
“这也是这两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所以你觉得埃德里克亲王拦不住?”
奥法尔有些疑惑的问道。
他把手里的文件往茶几上一扔,靠回沙发里。
塞西尔点头。
“拦不住。”
“托马斯只要主动接受监督,摆出一副愿意配合王国程序的样子。”
“不管是真的配合还是演戏,只要流程挑不出毛病,我们就不能继续硬卡。”
“他会让所有人觉得,维兰德资本不是在伸手要权力,而是在危难关头承担责任。”
“真麻烦……”
奥法尔眯着眼睛系统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不然我还是直接去杀了他吧。”
“……”
塞西尔到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当场语塞。
她满脸无力地看着自家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老师。
“以前不是您老说的‘超凡需要规矩’吗?”
“怎么您自己超过刻度五之后就老是这样……”
动不动就要物理超度,这画风怎么越来越往斗争骑士靠拢了?
“怎么了?”
奥法尔老头可是一点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闻言猛地抬起眼皮。
他理直气壮的反问道:
“我弱小的时候我得审时度势。”
“我变强了我还得审时度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