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月门匙
这种回声在黑暗中放大了未知的恐怖。
刚刚释放完情绪的杰克,心态在这一瞬间再度拉紧到了极点。
他看着伊莱斯那双在黑暗中仿佛散发着微光的冷酷眼睛。
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我……我不能告诉你。”
小伙子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强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把头偏向一边,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硬骨头架子。
伊莱斯当场就被气笑了。
“好,很好。”
他冷笑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本来已经承诺过你会保你性命,甚至打算带你一起回陆地。”
“但这是你自找的。”
“希望你接下来的骨头也能像现在一样硬。”
说完,伊莱斯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手腕一抖,转轮枪出现在手中,指向了杰克的眉心。
只要他扣动扳机,地上的小脑瓜就会像摔碎的西瓜一样好看。
杰克死死闭上眼,身体因为恐惧而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纠缠。
一秒。
十秒。
半分钟过去了。
伊莱斯端着枪的手平稳得像是一座雕像,那双栗色的眼睛在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挣扎。
他看着地上这个虽然傲娇、但实际上连个正式超凡技能都没放过的小子。
看着那张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清澈脸庞。
他发觉终究还是没办法狠下心来。
“滚吧。”
伊莱斯意兴阑珊地收回枪,甚至懒得再去看他一眼。
“滚去你最信任的第七机关,去分部的大门前继续大喊大叫。”
“让维兰德安插在那里的内鬼,在第一时间内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
他转过身,向着楼梯走去,嘴里吐出来的字眼精准地刺破了少年的天真。
“虽然我目前并不清楚,他们其中那些拿双份工资的家伙,会不会在第一时间把你的位置提供给雾隐会。”
“但你可以去赌一把。”
正瘫在地上等死的杰克听了这话,整个人明显一愣。
“等……等一下!”
杰克连滚带爬地直起上身,冲着伊莱斯的背影大喊。
“洛克兰先生!你刚才说什么?!”
“你是说……第七机关里有内鬼?!”
兰顿来的富家小伙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破调尖叫着,声音里满是颠覆了世界观的崩溃。
别看这种高层被渗透得像个筛子一样的情报,对于伊莱斯以及塞西尔来说属于再正常不过的情况。
但对于杰克这种从小对王国法律和权力有着盲目崇拜的贵族私生子来说。
这番话的分量,无异于直接告诉他们家庄园里那些贴着高档标签的陈年红酒,全特么是下城区用工业酒精兑出来的假酒一样不可思议。
在他的认知里,第七机关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一个由维伦王国最顶尖、最古老的几个奥法家族联手建立起来的至高机构!
是一个致力于监管世间所有灵性滥用、拥有绝对武力的王国超凡暴力机构!
那是负责收容那些不可控超凡物品、维持这个世界凡人与超凡之间最后平衡的绝对铁幕!
虽说里面的调查员有些傲气,但也不至于此吧!
然而这个原本在他们眼里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
竟然被渗透了?!
而且听对方的口气,被渗透得还相当严重?!
这帮资本家和邪教徒是怎么做到的?!
“洛克兰先生!”
杰克之前的所有傲慢和坚持在这一秒碎成了渣。
他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为自己刚才产生的误会对着伊莱斯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我为我刚才愚蠢且冲动的行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我承认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小伙子咬了咬牙,把最后的遮羞布也给彻底扯了干净。
“关于我身上的那个血缘诅咒……”
他把手伸进了自己的领口里,拽出了一个用黑色细绳挂着的物件。
“其实,都跟这个东西有关。”
伊莱斯停下了上楼的脚步,转过身。
【月亮视觉】的收束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随着这个物件的重见天日,原来所有的灵性都在涌入这件物品当中。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吊坠。
呈现出不规则的月牙形状。
“这是什么?”
伊莱斯走回到跟前,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在那枚小小的吊坠上,感受到一股代表着月主古老权柄的灵性气息。
清冷,隐秘,且带着一种空间层面的特殊波动。
“我母亲在临终前把它交给我的时候,管它叫缺月门匙。”
杰克捧着吊坠,脸色在煤气灯的微光下显得有些明暗不定。
他抬起头,用一种带着期盼和试探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灯塔看守。
“洛克兰先生,既然您是一位月相信徒……”
杰克顿了顿,一字一顿地问道:
“您知不知道,在月主‘通道’一侧的权柄里,有一个高阶法术……”
“叫做【月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