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青少年!
“那第七机关……”
杰克站在桌边,双手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伊莱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着杰克的面,不紧不慢地将那一小瓶月银粉末揣进了口袋里。
“我建议,在这之前,你最好先老老实实地跟着我。”
伊莱斯拍了拍口袋,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最近第七机关内部也不太平。”
杰克的身子僵了僵,清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他显然觉得这个黑心工头是在找借口吞他的私房钱。
伊莱斯看出了小伙子的不信任,叹了口气,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阶段性的承诺。”
“在这所有操蛋的破事彻底结束之后,我会确保你活着,并且全须全尾地被交到第七机关的手里。”
“啊?!”
杰克如遭雷击,整个人好不容易支起来的底气瞬间垮了一半。
“那我这瓶月银粉不就等于白费了?!”
他指着伊莱斯那已经空空如也的双手,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我要你的承诺有什么用?!”
“它是能当金冠花,还是能抵挡那些邪教徒的暗杀?!”
“小子,我的承诺在月湾这片海域可是很值钱的。”
伊莱斯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杰克的肩膀。
沉闷的掌击声在寂静的木屋里听起来格外结实。
杰克只觉得自己差点被伊莱斯这两巴掌直接呼进地里去。
但他还是觉得太亏了。
亏得心都在滴血。
这根本就是遇到了超凡诈骗。
原本他觉得自己用战略物资当敲门砖,怎么着也能让这个看起来跟官方总部高层有关系的灯塔看守,直接把他护送到安全区里去。
可谁能想到,这过路费交出去了,得到的却只有一句虚无缥缈的“跟着我”。
杰克死死咬着牙,一路上受尽的白眼和屈辱,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地反扑上来。
他这一路逃亡,过得实在是太惨了。
在过去,他虽然只是个家族私生子,但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可谁能想到,那场灾难爆发后,他直接从天上跌进了泥潭里。
在这一路的逃亡当中,他为了寻求庇护,曾天真地去过地方警署,甚至去过第七机关的办事处报案。
他以为那枚代表着家族荣耀的家徽能换来正义的援手。
可结果呢?
那些穿着体面制服的公务员,每次都拿着教鞭和甩棍,把他像轰野狗一样撵得满街乱窜。
他不就是因为风餐露宿瘦了点,下巴上长了点没来得及打理的胡茬吗?!
等他好不容易一路东躲西藏、像个流浪汉一样蹭到了赫斯汀港。
在路边的水沟里好不容易刮了胡子,理了理衣服,可谁知道,他连第七机关分部的大门都进不去。
人家一听他那套关于“邪教灭门、私生子幸存”的说辞,就立马断定他是那些企图冒充贵族、来骗取官方特殊救济款的街头骗子。
毕竟那时候,他身上穿着一身随手在路边地摊上买的、极不合身的粗布衣服。
再加上他身上那个该死的血缘诅咒,导致他体内的超凡灵性一天到晚都处于一种若有若无的状态。
分部的那些正式调查员当时围着他肆意嘲讽。
说他这种连天赋都是垃圾的废物,竟然还敢不要脸地冒充索恩斯坦家族的人。
其中一个文书甚至冷笑着告诉他,早在上个月,兰顿方面就通过官方通道,确认了索恩斯坦家族主楼内全员死亡的报告。
现在的他,在官方的眼里就是一个死人。
气得杰克在第七机关的大门口破口大骂,把这辈子学过的脏话全倒了出来,结果就是差点被人揍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得亏他是个生命学者,才能捡回一条命来。
直到那一刻,这位兰顿来的小伙子才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参差与残酷。
以前,就算他再怎么不受待见,不如自己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弟弟亚伦,但好歹在外面,第七机关的底层人员见到他,也会看在他们家的面子上,多少给他几分薄面。
谁能想到这次逃命,直接让他看尽了人间的冷暖。
正因如此,当他刚才躲在木门后面,听到伊莱斯和那个女调查员进行交流时,对方口中轻飘飘吐出来的“兰顿议会”和机关总部机密时,他才表现得那么震惊。
谁能想到,在这座鸟不拉屎的孤岛灯塔上,竟然真的坐着一个能跟兰顿高层直接对话的看守。
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调查员也认出了他,却根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在意他的身份。
就好像他努力想要证明的那一半索恩斯坦的姓氏,在人家眼里根本就不复存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