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什么玩意儿?”
伊莱斯脱口而出。
狂风夹着冰冷的海水,迎面抽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
顶着越来越沉重的低气压,他的面部肌肉都有些发僵。
但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却不是纯粹的恐惧。
而是莫名其妙。
阿德莱德王后复仇号?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长,这么绕口?
这也让他瞬间想起了上一世的某位著名海盗。
“就是灰烛王后!”
克罗利在狂风中大吼着回应道。
老头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听到这个名词的瞬间,伊莱斯脑海深处猛地一震。
一段属于原身的知识从记忆的角落翻涌上来。
那是原身曾经在书本里读到过的历史故事。
与普通的地摊文学不同,这段历史实际上带着一种沉重的悲剧色彩。
传说在奥克图温王朝之前,银帆王朝有一位名叫阿德莱德的王后。
她并不是维伦南部那些传统大贵族的血统出身,而是来自北方的一个旧贵族家庭。
这位皇后年轻那会儿在静修会待过,深入学习过月相仪式。
后来,她嫁给了银帆王朝的第三任国王,成了王后。
本以为她能安安稳稳地享受荣华富贵。
偏偏有一年,维伦王国东部沿海爆发了一场诡异至极的瘟疫。
这瘟疫的攻击方式很不走寻常路。
得病的人不会立刻死亡。
而是会陷入长时间的昏睡。
等好不容易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就会变得迟钝、健忘。
记忆像是在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一点点擦除。
到最后,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母、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出来。
王国的正统医疗官们查不出个所以然,称它为“昏睡病”。
而东部沿海那些饱受折磨的底层百姓,则更直白地叫它“忘名热”。
当时,黎明教廷和王国的那些高官高层都慌了。
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诡异灾难,他们做出了最冷酷的决定:
强行封锁东部沿海的几个港口城镇。
禁止任何人进出。
大量的贫民、无辜的孩子以及水手家属,就这么被圈死在了隔离区里。
里面缺少药物,缺少口粮。
说白了,那些贵族老爷们,就是想把他们围死在里面,让他们自生自灭。
换做一般的贵族王后,这时候大约正躲在安全的王宫里,优雅地喝着红茶,感叹命运的残酷。
但这位阿德莱德王后不同。
她不顾整个王国议会的强烈反对,顶着巨大的政治压力,命人打开了王室的私人粮仓。
不仅如此,她还亲自带人深入危险的疫区,把一座废弃的旧修道院改造成了临时救济所。
那些被国家抛弃、只能绝望等死的得病百姓,全被她偷偷收容了进去。
她不仅仅是提供食物和住所。
她甚至不顾被感染的风险,每天晚上都会亲自去病房巡视。
夜晚的疫区没有光。
她每晚都只提着一支灰色蜡烛,静静地走过每一张病床,为那些神智不清的平民擦拭汗水,带去微弱的安慰。
在无数个冰冷的夜里,那一星柔弱的灰色烛光,成了那些绝望之人眼中唯一的救赎。
因为这个充满勇气的习惯,后来民间都充满敬意地称呼她为“灰烛王后”。
王后的善举虽然救活了无数人,但由于瘟疫的诡异性,隔离措施最终还是宣告失败。
瘟疫无可避免地蔓延到了附近的两个大型城区。
为了平息民怨,阿德莱德王后被迫离开王宫,进入了一家偏远的静修院里。
数年后,她就病逝了。
历史书在这一页的末尾留下了一句评语:
“阿德莱德王后仁慈过甚,终以仁慈误国。”
理清了脑子里的线索,伊莱斯抹了一把脸上的冰冷海水。
海浪越来越大,每一次拍击都让夜鸥号的木质船身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他不得不顶着越来越大的风浪大声问道:
“所以,这艘船跟阿德莱德王后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