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时间在伊莱斯战斗后放松下来的例行胡诌中过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赫斯汀港的城市灯光正穿透薄雾,一点点地在视线中放大。
那些跳动的橘黄色光晕,代表着凡人文明的世俗烟火。
夜鸥号在恢复平静的海面上破浪前行。
然而,这艘补给船并没有驶向那座灯火通明的繁华主码头。
克罗利站在舵轮旁,正用力抽着他那柄早已熄灭的烟斗。
脸色在拉下的帽檐阴影里显得分外阴沉。
“我们不走正规航道。”
“第七机关的人现在肯定在码头拉起了封锁线。”
“在这个时候去触他们的霉头,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要是让他们看到我们船舱里锁着的这只大水母,明天的密斯法尔日报头条就该变成我们的讣告了。”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专程挑了一处偏僻的海岸边。
这里远离港口的巡逻路线,礁石杂乱,黑得像是个巨大的噬人黑洞。
夜鸥号在距离海岸还有几百米的地方缓缓停驻。
伊莱斯、血歌以及奥菲利亚三个人,被迫只能乘坐一条小艇抵达岸边。
这里是一处紧挨着海岸线的茂密树林。
由于这一晚漫长且惨烈的连番激战,时间已然到了午夜时分。
原本笼罩整个海湾的诡异大雾虽然被灯塔的原初之火驱散,但黑夜依旧深沉。
天空中,一轮残月高悬。
清冷的月光从天上洒下,穿过树梢,最终在错综复杂的地面上,留下一地树影。
奥菲利亚此时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她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抖得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
今晚的经历,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一场彻底颠覆三观的噩梦。
虽说她一直待在相对安全的船长室里。
甚至在很长的时间里,她不得不忍受那只名叫波利的该死鹦鹉。
那只流氓鸟一直在她耳边开着一些极不适宜的、充满了港口粗俗黑话的流氓玩笑。
说实话。
与其跟外面的生死存亡相比。
跟一只废话连篇的流氓鹦鹉待在一起,至少要好的多。
因为夜鸥号在灯塔停靠时其实并没有消停过。
起初,出于调查记者的职业本能和好奇心,奥菲利亚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从船长室的圆形舷窗看向漆黑的海面。
她先是惊奇地发现了那层覆盖了整艘补给船的的护罩。
在漆黑的夜色中散发着隐约的荧光。
这让她联想到了今天早晨,在维兰德航运公司办事处那场突如其来的自爆袭击中,曾挡在她眼前的那面屏障。
两者有些类似。
然而借着护罩微弱的光芒,她看到一条条巨大的黑影突然从冰冷的水面跃起。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撞击在那层护罩上,在表面撞成了一摊不可名状的鱼杂与烂肉。
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血腥场面,令奥菲利亚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接连倒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即便是她作为一名《兰顿邮报》的记者,自认为心脏已经够强大了。
见过下水道的浮尸,也见过黑帮火拼后的惨状。
却还是被这样直观的超自然杀戮场面给吓了一大跳。
不过。
在最初的恐惧慢慢退去后,属于记者的某种病态基因,竟然又在她的脑海中死灰复燃。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看着舷窗外那些不断绽放的血肉烟花。
她竟然开始有些遗憾。
遗憾这种情况下,自己没办法带一台照相机来。
一旦她能够将这样的照片拍摄下来,将这些颠覆世界的超凡痕迹带回兰顿。
那么可以预计的是,明天整个维伦王国的各大报社,都会相继找她撰稿。
这样一来,正好为她揭露维兰德航运的猫腻有了证据。
然而。
很快船上就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声。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交火,让奥菲利亚一度以为是他们碰到了海盗。
可当她颤抖着移动到另一侧舷窗,看清外面的真实情况后。
那一刻。
她宁愿来的是海盗。
如果是人类海盗,顶多就是要钱,至少是可以用世俗的逻辑去沟通的恶棍。
可外面那些……根本不是人。
借着甲板上偶尔燃起的照明弹火光,就见到那些长出畸形大腿、皮肤泛着死鱼眼般青白色的鱼人。
它们密密麻麻,带着武器,如同海潮般汇聚在这艘补给船的护罩周围。
手臂在护罩上疯狂抓挠,希望能将这个阻挡它们的秩序护罩破开一个口子。
但这还不是全部。
更惊悚的场景还在甲板上方上演。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