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晨曦落幕
说干就干。
两人开始清理起那条真正的输油管上面的血肉根须。
随着根须被斩断,原本被堵死的管道发出一声沉闷的顺畅回响。
磷鲸鲸油终于毫无阻碍地流淌进了真灯芯的底座中。
黑色的棉线在瞬间被鲸油浸透。
然而,还没等点火。
这个一直藏在阴影里的血肉拟造物察觉到了危险。
这坨血肉拟造物彻底暴走了。
墙壁上的肉瘤疯狂蠕动,无数条暗红色的触须长矛般从死角阴影里攒射出来。
“你只管疏通油路!”
“剩下的交给我!”
血歌冷哼一声,双手之上的暗红色炼狱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那张英气冷艳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暴戾,直接顶在最前面,将那些试图重新污染管道的血肉长矛悉数烧成灰烬。
每一掌拍出,都将大片暴走的血肉强行拦在安全线之外。
伊莱斯也没闲着,他的手速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的肉须,反手握住校灯针,对准那个早已生锈的旧灯座凹槽,狠狠地按了下去。
咔哒。
机括完全锁死。
真油路彻底稳定。
“就是现在!”
伊莱斯扯着嗓子,朝着正在和无数肉须激情对攻的血歌大喊。
血歌眼神一凛。
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虚空一指,一抹积蓄已久的赤红色炼狱火焰瞬间化作一道笔直的火线,精确地飞入灯座中央。
轰!
当那赤红的魔鬼之火接触到被磷鲸鲸油浸湿的真灯芯时。
一抹刺眼到近乎不真实的白色火焰,轰然从灯座中升腾而起。
那是纯粹且毫无杂质的光耀能量。
在这抹白色原初之火亮起的瞬间,塔顶不大的空间在百分之一秒内被生生改写。
“我靠!”
伊莱斯还没来得及感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痛呼。
血歌作为德沃林,体内的魔鬼血脉在面对这种神圣光芒时,无异于普通人去触碰烙铁。
她白皙的皮肤上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我躲一下!”
血歌非常果断。
她滋溜一下绕到了伊莱斯背后。
伊莱斯身材高大挺拔,此刻完美地充当了一个人形挡光板。
血歌缩在他的高大阴影里,感受着灼烧感的减缓,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说,你该不会是拿我当遮阳板了吧?”
伊莱斯举起手挡在眉头。
哪怕是他,双眼也被晃得一阵生疼。
在原初之火扩散时,整座塔顶的畸变组织迎来了它们应得的审判。
“吱——!!!”
成百上千根假灯芯,以及那些扎根在石缝里的血肉根须,同时发出了类似婴儿哭啼般的尖叫。
在那些白色光芒的照耀下,畸变血肉连一秒钟都没能撑过去。
它们体内的负面灵性被瞬间净化。
所有延伸而出的血肉根须,在空气中迅速枯萎、碳化,最后化作黑色的灰烬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借着这抹白光,伊莱斯眯着眼睛看向灯芯后方的死角。
没有了血肉伪装的遮蔽。
那个一直隐藏在灯座的“血肉核心”,终于在光芒下无所遁形。
那是一颗肉瘤,表面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
它长在一堆齿轮中央,像是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发出一声声沉闷却虚弱的搏动。
这就是莎拉能够无限续航、无限自愈的原因。
但在晨曦女士的原初之火面前,它开始迅速失活。
表面那些恶心的血管一根接一根地爆裂。
“来都来了,顺便加个班吧。”
伊莱斯眼神一狠。
他可不想留下什么隐患。
他伸出右手,掌心中那股清冷的银色灵性瞬间流转,理性回路在脑海中无缝咬合。
【月火】。
一抹蓝白色的冷焰从肉瘤下方升腾而出。
两股火焰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感应。
原初之火似乎并不排斥月光的加入。
蓝白色的冷焰与刺眼的白火在虚空中互有感应似的引至一起,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洪流。
那颗丑陋、恶心的血肉核心,在这两股火焰的夹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焚烧殆尽。
随着核心的毁灭。
原本铺满整座塔顶的管道、油阀、以及无数肉质扭曲的拟造物。
一瞬间突兀地消散在空气中。
整间透亮的灯室,重新恢复了它本该有的陈旧与严密。
呼……
伊莱斯扶住透镜的边缘,看着干净如初的四周,长舒了一口气。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