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干掉吧......
“那应该是个人吧?”
伊莱斯转过头,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轻声问道。
他身上的衣服还沾着潮汐鱼人的血液,黏糊糊的。
旁边的德沃林酒保身体僵硬,盯着头顶的阴影。
“我也不知道……”
血歌有些迟疑地回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忌惮。
在这个随时能长出四条胳膊的鬼地方,类人生物往往比怪物更不可信。
没有任何犹豫,这一人一德沃林立刻同步地开启了各自的视觉法术。
伊莱斯心念一动,理性回路瞬间亮起。
清冷、澄澈的灵性如同水银般涌入眼眶。
【月光视觉】,启动。
视野在刹那间完成了灰度逆转,周围的黑暗被强行剥离,变成了带着清冷光晕的冷银色调。
旁边的血歌则闭眼再睁开,那一双属于魔鬼信徒的眼睛瞬间化作了燃烧着暗红微光的竖瞳。
炼狱视觉重叠而上。
在【月光视觉】和炼狱视觉的加持下,两人在仅有月光的暗淡塔楼中,彻底看清了那个生物的样子。
伊莱斯在心里默默吐出了一大串现代汉语脏话。
那是一个全身长满透明须状触手的女人。
那些触手约莫有大拇指粗细,宛如无数条半透明的肥硕肉虫,密密麻麻地从她的头皮、脖颈以及肩部长出。
它们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徐徐蠕动,顶端还挂着亮晶晶的黏液,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腿。
那两条原本属于人类的腿,此时皮肤已经发生了恶心的病变。
两只腿的皮肤向着两侧延展出来,变薄,最终变成了透明的膜。
随着门外灌进来的海风,那层透明的皮肤膜在半空中微微起伏。
“这造型……”
伊莱斯低声自语。
那样子,上去就像是穿着一件带有繁复荷叶边装饰的裤子。
如果忽略掉那层透明膜下清晰可见的血管,这甚至称得上是一种超前的时尚。
但在两人的法术视角下,这层半透明的荷叶边皮膜显得诡异不已。
就好像这个女人变成了一只正在天花板上冒充吊灯的巨型大水母。
除了这副外貌,这个女人的身上还围绕着那股轻微的灰色负面灵性。
当两人进入到灯塔内部时,女人的双眼已经在暗中注视着他们了。
那些半透明的肉虫触手纷纷调整了方向,就像是无数只隐秘的复眼。
现在也不例外。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泛着让人发毛的白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梯口。
当她察觉到两人在观察她时,她索性也不继续待在那里了。
挂在栏杆上的那些须状触手开始有规律地收缩、放开。
而是缓缓用须状触手将自己放下来。
“啪嗒。”
双腿砸在冰冷、黏腻的地板上,发出湿哒哒的沉闷声响。
她迈动她怪异的双腿向两人走来。
因为那层透明的荷叶边皮肤,她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是一只在陆地上直立行走的无脊椎动物。
“你好,两位帅气的先生。”
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竟然出奇的柔和。
那无数根大拇指粗细的触手在她身侧不安分地试探着空气,发出丝丝的摩擦声。
“我是这座灯塔的看守员。”
“莎拉·福德。”
伊莱斯看着那几根已经快要戳到自己鼻尖上的半透明须子,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左手。
他就像个在写字楼里急着去送加急文件的现代快递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打断了这位诡异女士的自我介绍。
“不好意思女士。”
伊莱斯把带血的荆棘弯刀往身侧挪了挪,客客气气地说道:
“我们是来重新点燃塔灯的。”
“如果您不介意,可否给我们让个路?”
他的态度极其大方,甚至还带着一丝眼神清澈的礼貌,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形怪物,而是一个在走廊里拖地不小心挡了道的保洁阿姨。
旁边的血歌整个人都听傻了。
小酒保转过头,一双暗红色的竖瞳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活见鬼的震惊。
血歌有些无语的看着身边的男人,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这女人看着就不正常,能给你让路吗?
然而,更让血歌怀疑人生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自称莎拉·福德的人形水母,在听到伊莱斯的要求后,竟然微微歪了歪那长满触手的头。
“可以啊!”
女人居然笑着说道。
真的能让啊?!
血歌一双竖瞳瞪得老大。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严重的死机,整个人像是一尊劣质的蜡像定在了原地。
难道说这位长相古怪的女士人还怪好的?
所以说人真的不该只看表面吗?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