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德安保部
咔哒。
单人包厢的滑动门被人以一粗鲁且急促的方式拉开。
紧接着,一个身影闪身而入,顺手又地把门重新扣上。
伊莱斯半眯着眼,身体虽然还陷在天鹅绒软垫里,但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转轮枪。
来人穿着一套宽大的男式西装,做工粗糙,针脚歪斜。
还带着一股子廉价烟草的气息。
那西装穿在他……或者说“她”的身上,就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妈妈的外套。
再加上那条几乎把半张脸都裹住的厚重羊毛围巾,整个人活像是个在火车站外卖艺的滑稽艺人。
不要问伊莱斯为什么能在对方遮住脸的情况下判定对方是个女性。
在这个时代,一个糙汉子,不太可能拥有这种浓缩的身高,更不可能在剧烈喘息时,暴露出那样纤细的颈部线条。
那围巾摘下的一瞬间,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虽然对方的嘴唇上方贴着两撇足以乱真的假胡子。
但那柔和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面部线条,以及还算细腻皮肤,都在疯狂暗示:
我,女的,乔装。
“呼……呼……”
她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那种恐惧很真实,是一种普通人面对死亡威胁时产生的生理性颤栗。
伊莱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张脸,他不认识。
不过,他并不担心对方是雾隐会或是维兰德公司派来的杀手。
原因很简单。
他现在戴着的,是那顶从塞西尔女士那儿薅来的“间谍德比帽”。
现在坐在包厢里的,不是那个刚从离开家的“灯塔看守伊莱斯”。
而是一位身价不菲、眼神阴冷、嘴角带着一丝刻薄笑意的三十岁上下“霸道总裁”。
更准确地说,是一位刚克扣完工人薪水的黑心工厂主,“布鲁斯先生”。
由于回家的这几天里,他在霍普郡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伊莱斯深知“低调”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毕竟,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现在的他在各方势力眼里,基本就是个移动的特级红名BOSS。
对于雾隐会来说,他先是在赫斯汀港搞掉了打算混进灯塔看守人内部的弗斯。
回到霍普郡后,又干涉了他们对索恩斯坦家族成员的追捕,甚至在下水道里,直接打伤了他们那位伟大的“主”。
连作为组织摇钱树的梅斯特医生,都被他超度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超凡者,把一个邪教组织欺负成这副德行,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伊莱斯甚至觉得,雾隐会的教主现在可能每晚都在扎他的小草人。
当然,说到这,梅斯特这个人格确实死透了,但赫姆还活着。
在墓园那场混战之后,赫姆被那群丧家之犬般的雾隐会喽啰带走了。
要说赫姆那个软蛋不会为了活命出卖自己的长相和信息,鬼都不信。
除此之外,还有维兰德公司。
卢克的死虽然是格斯下的手,但钟摆确实在自己兜里揣着。
虽然当时自己那种状态,估计连最灵敏的灵测仪都测不出正常数值。
再加上塞西尔女士后来带队洗地,那片区域的灵性痕迹早就被第七机关的“正义光辉”覆盖得干干净净。
就算维兰德公司想要追责,那团怒火大概率也会烧到第七机关的头上,而不是他这个渺小的灯塔看守。
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于是,伊莱斯在进站前,先去盥洗室给自己整了个容。
从买票到检票,全程维持着“布鲁斯”这个散发着金钱臭气的假身份。
“这位女士?”
伊莱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那是属于成熟上位者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