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欠劳工工资的伊莱斯
“到底什么意思!”
伊莱斯在无尽的黑暗中放声大喊。
只是,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片神秘的意识空间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坍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抽离。
视野再次被纯粹的黑暗吞噬。
下一秒。
现实的重锤,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再一次以排山倒海之势重新回归了他的感知当中。
十层灵魂尖啸的清算,根本没有丝毫的减弱。
痛。
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剧痛。
他尽力地想要撑开仿佛被胶水粘住的眼皮。
只是,看到的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死寂黑暗。
视网膜完全丧失了功能。
耳朵里,正在发出持续不断的高频爆鸣声。
除此之外,外界的一切声音都不复存在。
没有风声,没有爆炸的余波,没有调查员的呼喊。
他的脑袋,就像是一颗被塞满了炼金炸药的西瓜,随时要从中间“砰”的一声裂开。
全身的肌肉和神经已经彻底断开了连接,感受不到任何知觉。
伊莱斯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以什么姿势倒在地上。
是趴在泥水里?
还是仰面朝天?
一概不知。
说实话,在这一刻,他竟然有些怀念刚才和那位谜语人黑甲哥一起交谈的短暂时光了。
虽然对方是个说话只说一半的卖关子好手。
但至少在那个空间里,他不用负担十层灵魂尖啸带来的这种生不如死的非人折磨。
“呃……”
他本能地张了张嘴,试图喘一口气。
可惜,声带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痛觉神经活生生逼疯的时候。
那一丝因为抵抗灵魂尖啸而即将枯竭的残存灵性,忽然在黑暗中捕捉到了异常的波动。
震动。
是脚步声。
虽然听不见,但灵性的触角却极其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似乎有人正在慢慢走动。
而且,距离他极近!
伊莱斯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能站着走路的会是谁?
正当他在心下疯狂猜测对方究竟是敌是友时。
恐慌不可遏制地蔓延开来。
别是炼金人偶吧?
又或者……是那个天杀的卢克?!
肉体上的剧痛与心理上的极度不安,化作两把带刺的刀子,同时疯狂折磨着他紧绷的神经。
然而,就在他准备等死的时候。
一股温暖至极的能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猛地一轻。
就像是被从冰冷刺骨的深海里捞出来,扔进了温度适宜的治疗温泉。
这是纯粹的生命力。
死寂的视觉立刻恢复,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高频的耳鸣声戛然而止,外界嘈杂的声音重新回到了他的耳中。
最重要的是,七窍不断涌出的鲜血奇迹般地止住了。
那股身体上的疼痛,也随之迅速消退。
“呼——”
伊莱斯猛地抽了一大口冷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这应该就没事了。”
一道温和、沉稳的男人声音在耳边响起。
伊莱斯费力地转动眼珠。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粗糙麻布长袍的中年人。
对方的眼神异常明亮且悲悯。
手里还残留着一丝正在缓缓消散的柔和白光。
是生命学者!
或者说,是这所修道院里的神职人员。
伊莱斯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算是从鬼门关里硬生生被拉回来了。
妙手回春啊大夫!
他的视线越过这位救命恩人,看向了长袍男人的旁边。
那里,正站着另一个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夹克,胸口的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会爆开。
伊莱斯盯着对方那张粗犷、留着络腮胡的脸,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张脸。
但那充满暴躁与野性的眼神,却让他觉得异常眼熟。
“你是?”
他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的声带也终于恢复了工作。
只是,刚才那股生命能量虽然治愈了他的肉体。
但灵魂层面上的刺痛依旧在深处隐隐作祟。
这导致他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虚弱。
“我是格斯啊!”
健壮的中年男人瞪着一双牛眼,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说道。
“?”
伊莱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递过去一个极其疑惑的表情。
格斯?
那个身高三米,长得跟座小山一样的炼狱魔?
就眼前这个虽然健壮,但无论怎么看都是个纯种人类的糙汉子?
这跨物种的变身术是认真的吗?
不过,这短暂的错愕也让伊莱斯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开始转动僵硬的脖子,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并不在那个泥泞不堪的墓园战场中心。
而是正躺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里面。
应该是由那些调查员们建立的。
头顶是防风防水的简易棚架。
身下垫着一层干燥厚实的毯子。
正前方,一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驱散了墓园里挥之不去的阴冷。
他的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其他受伤的调查员。
每个人身上都缠满了沾血的绷带,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药和烈酒消毒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