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线神探
“是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的。”
布莱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补充着他那可怕的细节推演。
“而在这案发后被封锁的一个月内。”
“这间凶宅的房间被彻底封闭起来,没有一点风能够吹进来。”
“这层渗入地毯的油脂,在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后,发生了氧化。”
“它会变得极度粘稠,并且彻底固化在绒毛上。”
煤气灯的灯光映照着布莱恩认真的表情,这不禁让伊莱斯想起上一世自己看过的那些侦探小说。
“然后,房间里因为缺少打扫而飘落下来的灰尘。”
“就在这个特定的位置,被那些固化的油脂牢牢地吸附住了。”
“这就导致了,哪怕过了一个月。”
“这两个鞋印位置的颜色,也比周围的地毯颜色,要更深一些。”
服气!
听到这里。
伊莱斯是彻彻底底地感到了一阵由衷的服气。
绝了。
这特么是什么变态的观察力啊?
仅凭一点因为沾染灰尘而产生的细微色差,就能逆向推导出死者生前的站立时长和工业焦油的物理变化?
这需要极度丰富的法医学知识、环境学常识,以及堪称恐怖的逻辑串联能力。
“好吧……”
脑海深处,一直默默看戏的老埃德也忍不住出声了。
老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小子确实是个天才!”
伊莱斯听到这话,毫不留情地开始攻击这个见风使舵的老头。
“哟?”
“你刚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人家是傻子吗?”
“怎么这会儿改口这么快啊?”
“咳……”
老埃德卡壳了,语气中透出一丝尴尬。
“我这不是……”
“看走眼了么!”
为了掩饰尴尬,老埃德立刻转移了话题,开始倚老卖老。
“你少废话!”
“你好好看,好好学!”
伊莱斯才不会被这种话PUA。
“你好好看,好好学!”
“一百多岁,正是学习的年纪!”
就在伊莱斯正在脑海里跟这个不要脸的老鬼激情互喷的时候。
蹲在地上的布莱恩看了一眼陷入沉默的伊莱斯。
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推理给震撼住了。
于是,布莱恩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他那精准的推理。
“也就是说,通过刚才的痕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死者在面临死亡之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这地毯边缘的这个位置的。”
“那你想啊。”
他看着伊莱斯的眼睛,抛出了最核心的疑问。
“这是一个彻底封闭的房间,门窗完好。”
“如果凶手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人。”
“无论他从任何一个隐秘的地方突然出现。”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必然会引发死者的应激动作。”
“肾上腺素飙升,瞳孔放大。”
“惊恐、错愕、转身。”
“哪怕是吓得腿软瘫倒在地,都会引起身体重心的剧烈变化。”
布莱恩指着地毯上的那个模糊的轮廓。
“可他没有。”
“地毯上的两只鞋印,边缘同样清晰,左右脚渗透的深度完全一致。”
“这说明他的双腿受力均匀,没有丝毫的偏移。”
布莱恩盯着那个位置,仿佛能看到死者当时的状态。
“他站在这里,就像是个木乃伊。”
“而根据勘查和现场痕迹。”
“凶手在进入这个房间以后,还大肆翻找了死者带来的所有行李。”
“皮箱被撬开,衣物被扔得满地都是。”
布莱恩的语速越来越慢。
“这需要时间。”
“然而,面对一个正在翻动自己财物的凶手。”
“死者却没有任何反击的举动。”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不敢上前搏斗。”
“最起码,也会本能地转身逃跑,或者大声呼救。”
布莱恩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落满灰尘的家具。
“但案发当天的勘测报告显示,这个房间内甚至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打斗痕迹。”
“没有任何家具被撞翻,没有任何瓷器被摔碎。”
他重新看向伊莱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没有跑。”
“没有动。”
“连身体的重心都没有偏移过哪怕一毫米。”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分钟,眼睁睁地看着凶手翻空他的东西。”
“除非……”
“除非他是个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完全由发条驱动的假人。”
“否则,面对这种极端违背生物求生本能的现象。”
布莱恩眼神中闪烁着狂热。
“只有一种解释。”
“他的神经信号,在凶手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被彻底切断了。”
“他是被一种……”
“一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方式,强行‘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