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仪式准备
委托的尾款结清得很痛快。
伊莱斯和亚伦爬出下水道后完成了交易。
一叠金冠钞票揣进兜里,200金冠顺利到账。
随后,伊莱斯毫不留恋地将这个小孩哥交给了第七机关。
亚伦回头看他的眼神极其复杂,但伊莱斯全当没看见。
在这疯狂的世界里,活命靠的不是泛滥的同情心。
临走前,加迪安分部长叫住了他。
这位硬汉仅剩的独眼里透着极其严肃的警告。
“百特曼先生,你最好小心行事。”
“经过今天在地下这一出,雾隐会的那位‘主’,恐怕已经彻底盯上你了。”
伊莱斯郑重地点了点头。
但他并不意外。
或者说,早在接下灯塔看守人这份工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那位“主”眼里的头号猎物了。
当伊莱斯走出封锁区,一路步行回到白蜡树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霍普郡的夜空被浓重的煤烟和水汽笼罩,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深紫色。
但城市的街道却难得地透出了活人的气息。
星火节的一些彩旗和摊位布置已经初具形态。
冷硬的晚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暖的烤栗子香甜,以及劣质烟花燃烧后留下的刺鼻硫磺味。
伊莱斯驻足深吸了一口这充满市井气的空气。
没有腐烂的海鲜味,没有下水道的恶臭,没有让人耳鸣的邪神低语。
活着真好!
他把手揣进大衣口袋,死死攥着那叠钞票,心里却依然觉得很不踏实。
危机感如同附骨之疽。
仅仅只是一只刻度三的异化海妖,就已经让自己如此狼狈,险些把命搭进去。
要不是今天运气好,有第七机关在前面顶着吸引仇恨,自己早成一摊碎肉了。
就这,自己手里唯一能拿来保命的防身武器,还彻底变成了一坨废铁。
不过,他还是想要再强行抢救一二。
今晚,他打算试试老埃德之前说过的那个“祈梦仪式”,先诊断一下。
再做打算。
至于再去一趟奥法黑市?
今天肯定是没时间了。
如果回去得太晚,亚瑟绝对会盘问到底。
而比亚瑟更棘手的,是夏洛特。
她身上敏锐的灵性直觉,伊莱斯还是慌的。
他不得不瞒住两人,就是害怕他们会和原身一样,沾染上一些不该沾染的东西而丧命。
这也是神秘学的可怖之处。
哪怕不沾上某种诅咒,单单是喝灵识魔药被人灵性劫持。
都是一种巨大的危险。
伊莱斯是断然不愿意将哥哥与妹妹置于这样的危险当中。
在有这种超凡力量的世界当中,无知反而才是一种幸福。
当然,最现实的一点是,第七机关承诺的那笔3000金冠的巨额赏金,得等到明天才能汇到邮局。
没钱逛什么黑市。
于是他加快脚步,趁早回了家。
推开木门,屋里扑面而来一股带着烟火气的暖意。
伊莱斯进门,将回家路上重新买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下水道里那套衣服,全让他扔了,以至于还借用了人家店里的盥洗室。
把自己捯饬的差不多了,才重新买了一套新衣服换上回家。
就见到夏洛特从狭窄的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铁炖锅。
“艾尔,你终于回来了。”
夏洛特把炖锅重重地放在餐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
眼神却有些异色,难道她今天真的跟错人了?
衣服对不上啊。
“亚瑟专门让我给你炖了些菜,我还去街角买了些便宜的培根。”
“不过我们得等等他,等他下班回来一起吃。”
夏洛特一边整理着餐具,一边似是不着痕迹地随口说道:
“今天下午我从邻居家回来,怎么也没看到你人?”
“你下午干嘛去了?”
“有没有顺路给我带点什么好玩的回来了?”
伊莱斯动作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哦,没带什么。”
“下午只是去见了个老朋友,跟他闹着玩了一下午。”
跟海妖护肘,玩命也是玩。
“后来又来了几个朋友,一直到傍晚,我和那几个朋友才合力把我那老朋友给送走了。”
直接物理超度,送去见了它的“主”。
“再后来又来了两个伙计。”
伊莱斯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
“我看时间不早了,就说我得回去吃饭了。”
“然后我那几个朋友,就带着新来的那两个伙计去酒馆喝酒了。”
第七机关地下审讯室喝茶,也差不多。
夏洛特听得一脸茫然。
什么老朋友新伙计?
不过她很快就自以为是抓住了重点,皱了皱眉,严厉地警告道:
“艾尔,你可别跟着街上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学着抽烟喝酒!”
“好!”
伊莱斯答应得极其痛快。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一锅飘着几片便宜培根和油星的炖菜。
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自己在岛上烤过的那些不可名状的变异鱼类,以及下水道里那遍地的碎肉和血水。
一时竟有些失语,胃里毫无食欲。
“你今天去弄臣巷那边了?”
夏洛特手上擦着桌子,头也没抬,再次看似随意地抛出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