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超凡
伊莱斯这一嗓子,效果拔群。
即便是语言不通,那种充满了挑衅意味的音波,显然也跨越了物种的隔阂,精准地传达给了对方。
“吱——!!!”
白色的甲骸发出了一声尖锐至极的爆鸣。
紧接着,在伊莱斯的视角中,那柄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长刀带着破风声,如期而至。
甚至为了表达对眼前这个渺小人类的愤慨,这位橙白色汽车人还特意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巨大的脚掌狠狠地向着地面踏去。
落点精准。
正中那块散发着神圣金光的“5090D显卡”。
伊莱斯目眦欲裂,这一刻,他的心比看到自己被砍还要痛。
那可是5090D啊!
那是多少男人的梦想?
那是能跑满4K185Hz的赛博义肢啊!
“你这败家玩意儿!脚下留卡!”
然而,物理规则不讲情怀。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响起。
伊莱斯眼睁睁看着那块散发着光晕的显卡,在巨大的金属脚掌下瞬间崩成了渣。
但就在显卡碎裂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那层柔和的、神圣的金光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一个复杂的、若隐若现的符文从碎裂的石板——也就是显卡碎片——上浮现出来。
紧接着。
轰——!!!
一股巨大的、蛮横无理的能量从那符文中心爆发开来。
没有火焰,没有硝烟。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斥力。
就像是上帝他老人家觉得这里太挤了,随手按了个“清空”键。
啪。
伊莱斯眼前的世界瞬间破碎。
什么汽车人,什么彩绘玻璃,什么长着人脸的灌木,在这一刻统统像是被打破的镜子一样,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就像是一个喝断片的酒蒙子,让人狠狠地给了一记老拳,强制物理开机。
清明。
前所未有的清明。
紧接着就是失重感。
“淦……”
即便是他距离爆炸点还有一定的距离,伊莱斯整个人还是被那股巨大的气浪掀飞了出去,摔在几米开外的沙滩上。
“咳咳咳……”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嘴里全是沙子和血腥味。
但他还算好的。
那只处于爆炸中心的甲骸就惨多了。
因为它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符文上,那股斥力几乎是贴着它的下半身爆发的。
那坚硬如铁的灰白色甲壳在符文力量面前脆得像张纸。
那庞大的身躯直接被炸成了两截。
下半身连同那几条恶心的虫腿直接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和甲壳碎片,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它那还算完整的上半身,飞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白色灯塔之下。
尘埃落定。
海浪声重新占据了耳膜。
伊莱斯趴在沙滩上,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只剩下半截、还在微微抽搐的怪物尸体,大脑宕机了两秒。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虚弱地问道。
这一炸虽然救了命,但他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守卫刻文小子。”
埃德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听起来异常兴奋,甚至有点得意洋洋。
“一种古老的、暴力的、但非常有效的防护法术。”
“还不快谢谢我?”
“谢……谢你个蛋……”
伊莱斯翻了个白眼,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黑暗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
“呼~”
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小子?”
“喂?这就睡了?”
“……年轻人,就是觉大。”
……
不知过了多久。
当伊莱斯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热。
那种毒辣的、仿佛要把人烤干的热。
正午的太阳正毫不留情地灼烤着他的皮肤,身下的沙滩更是烫得像铁板烧。
“嘶——”
他呻吟着想要翻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差点又晕过去。
“呀,你醒了?!”
那个欠揍的声音准时上线。
“恭喜你,法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女孩了!”
伊莱斯:“……”
他全身都痛,脑子还嗡嗡作响,实在懒得跟这老不正经的鬼魂吐槽。
但作为一个严谨的现代男性,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费力地把手伸进裤兜,假装是在调整弹道。
嗯,还在。
“无聊。”
“我懒得骂你个为老不尊的混蛋。”
伊莱斯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他眯着眼,看向灯塔的方向。
那只甲骸的上半身依然躺在塔下,在烈日的暴晒下已经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周围苍蝇乱舞。
“死了?”
“透透的。”
伊莱斯点了点头。
“你先给我讲讲我到底摊上个什么事。”
“嘿你小子骂我,问问题还问的理直气壮,我觉得你对前辈没有丝毫的敬意。”
埃德蒙此时端起了架子。
伊莱斯也不搭茬,立刻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挪地走进了灯塔。
推开那扇铁门,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地下室入口,推开那扇布满灰尘的活板门,顺着楼梯爬了下去。
地下室里依然是一股陈腐的味道。
那具埃德蒙的尸体依然散架在地上,保持着昨天滑落的姿势,看起来凄凉又滑稽。
伊莱斯走过去,蹲下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抓住了干尸的手腕。
“你干什么?”
埃德蒙的声音瞬间变得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