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睡觉?
灵识魔药?
显而易见,这是一份魔药配方。
泛黄的纸张上,用某种炭笔手绘了所有能用到的材料:晒干的月光草、无瞳之眼(疑似某种鱼类的眼球)、沉沦者的呓语、以及三盎司的纯水。
大多都没听过,只有少数几个在伊莱斯那贫瘠的、充满了乡野传说的记忆里找到了对应。
伊莱斯搓了搓下巴,指尖蹭掉了一点纸上的灰尘。
“实锤了,这世界果然存在某种超凡力量。”
只是这份魔药究竟能带来什么作用,这就不得而知了。
名字叫“灵识”,听起来像是给大脑开光用的。
为此,伊莱斯翻找了整个地下室。
这里的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
书架上摆满了陈年老书,大多是一些记录月湾附近一带的历史书籍,生涩难懂。
且废话连篇。
角落里还有一堆容纳不明物体的瓶瓶罐罐,有的里面泡着长毛的蜥蜴,有的则是一团浑浊的悬浮物。
毫无头绪。
以伊莱斯——或者说江焕——的经验来看,魔药这种东西,通常只有两个下场:
要么喝了变异,长出或者失去点什么零件;
要么就是有什么特殊效果。
联系到这个名字,以及楼上那条被人刻上去的隐秘守则——“夜晚不要睡觉”。
线索这就连上了。
在这座不大的岛礁上,恐怕有什么与梦境、意识或者精神层面强相关的东西。
而这“灵识魔药”,大概率是用来辅助、或者是抵抗这种东西的。
这是伊莱斯目前能推理出的所有东西。
“好东西,得收着。”
伊莱斯小心翼翼地把配方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如果有机会,最好能收集齐里面的材料,弄明白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作用。
在这鬼地方,多一张底牌就多一条命。
接着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桌上那张月湾地区的地图。
地图绘制得很粗糙。
伊莱斯比对了一下塔顶的视野,依然无法确定自己所在的这座灯塔究竟处于地图里的哪一个位置。
因为地图里并没有画出来他来到这里时乘船的赫斯汀港。
没有参照物,也就无从下手。
或许这张地图的时间完成于赫斯汀港建立之前。
就在他聚精会神研究地图的时候。
嘎吱——
身后那具干尸,动了。
纯粹的生理性寒意瞬间顺着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伊莱斯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秒全部起立敬礼。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抽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颇有几分西部牛仔的风采。
然而。
那具干尸并没有像丧尸片里那样扑过来咬他的脖子。
它只是因为重心不稳,从那把腐朽的椅子上慢慢地、无力地滑了下来。
“噗通”
瘫在了地上,还保持着梆硬的姿势。
伊莱斯:“……”
手中的左轮手枪尴尬地举在半空。
“吓老子一跳……”
他长出了一口气,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
“行,你也算是入土……下地为安了。”
既然尸体没有尸变的意思,伊莱斯也就懒得再多管。
他迅速整理了有价值的物品——配方、地图、一本看起来像是游记的破书,然后迅速离开了这个阴森的地下室。
回到小屋,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拍门。
伊莱斯从今天的物资堆里翻翻找找,挑出了一块黑糊糊的、如同板砖一样的东西。
咖啡砖。
这个时代的工业结晶,深度烘焙,或者说是“碳化”烘焙。
他用匕首的背面在那块“黑砖”上用力敲下一角,扔进了壁炉上那口不知煮过什么东西的铁炖锅里,加上水。
没过多久,一种混合的、粗犷的、带着浓烈焦苦气的味道就从锅里散发出来。
那味道霸道至极,还没喝,光是闻一口,伊莱斯就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掀开了一道缝,清醒了三分。
“这特么哪是咖啡,这分明就是中药。”
药效贼猛的那种。
晚餐是跟砖头一样硬的饼干和能崩掉牙的肉干。
伊莱斯一边啃着这难以下咽的“美食”,一边就着那杯苦死人的咖啡,强行给自己提神。
今晚,他决定老老实实的不睡。
虽说这刻痕来历不明,但在这种随时会死的地方,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拿命去赌那是恶作剧。
毕竟他这个人向来听劝。
既然守则上用刻痕这种极端的方式留下了警告,那绝对是用命换来的经验。
不作死,就不会死。
昏黄的煤油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伊莱斯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从地下室拿出来的那本书,枪就压在枕头底下,触手可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无云,月光显得格外明亮,惨白的光辉透过小屋的窗户泼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惨白的光斑。
刚过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