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已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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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提前得到线报,明晚是魏炤在邀月楼设宴款待北凉使团,那些北凉人打算在席间制造血案,栽赃魏炤,意图挑起两国战火。

  范思远瞧着他,心里揣摩片刻,随后开口问道:“你该不会...是想去阻止吧?”

  宗羡抬眼,没有否认。

  范思远诧异道:“这可是整垮魏炤那老东西的大好机会!你之前不也是如此打算的吗?”

  “不行。”宗羡轻轻摇头,黑子依旧没有落下,“眼下国库空虚,民间百业待兴。真要是两国烽烟四起,就算魏炤倒台,大雍也要被拖得元气大伤。用家国损耗来除掉一个政敌,这笔买卖划不来。”

  范思远摸了摸下巴:“可你这么做,便是违逆了小皇帝的心意,毕竟他可是一直有北伐之意。”

  眼下北凉人送上了一个现成的借口,皇帝求之不得。宗羡作为皇帝心腹,按道理,应该顺应陛下的心意,顺水推舟才是。

  可他却跟皇帝反着来,范思远担心他会吃力不讨好。

  宗羡神色沉着冷静:“陛下求功心切,看不到眼下的积弊,但我不能跟着糊涂。放心吧,此事我还未告诉陛下,他挑不出我的毛病。”

  范思远便不再多言,在他眼里,宗羡一直很可靠,他的决定从未出错。

  谈完正事,范思远想到了什么,说道:“季姑娘居然答应跟你约会,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提到季明意,宗羡周身那层算计权谋的冷硬淡去几分,眉眼仿佛冰雪消融,神色带着几分理所应当:“我们一直很好。”

  范思远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挺会自欺欺人。”

  宗羡抬眸冷冷地扫过去一眼,眸光森寒。

  范思远后脖颈一寒,连忙改口:“是是是,你们恩爱得不得了,我都快羡慕死了!你们何时成亲?”

  宗羡冷哼一声,落下棋子:“管好你自己,你也老大不小了。”

  范思远二十有八了,比他年纪小的同僚,孩子都可以出来打酱油了,他还独身一人。

  范思远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宗羡瞥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还放不下蒋宜容,她已是当朝太后,你们没有可能了。”

  前不久的宫宴上,范思远和她碰过面,却是形同陌路,没有交流。

  范思远面色一僵,复又坦然地笑了起来:“我有自知之明,哪敢肖想太后啊,再说了...”

  他眼里带着几分恨意,嗓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当年蒋家人一脚将我从铜雀台踹下去的时候,我跟她已再无可能了!”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夜色骤然被照亮,一声惊雷炸响,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雨水顺着白玉台阶层层倾泻,冰冷刺骨。

  男子浑身湿透,长发滴水,双膝重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容儿,别入宫,再等等我。给我一点时间,我必定洗清范家冤屈!”

  “我已经求了李大人,他答应我会复审范家的案子,他和我爹是同窗,一定会帮我们的,我求你,求你了,别离开我...好不好?”

  一声厉喝响起,痛骂道:“范思远,你范家如今满门罪籍,自身难保,凭什么肖想我蒋家女儿?”

  “我妹妹将来是要入宫伴驾、凤冠加身的贵人,你一个落魄罪徒,也配提婚约二字?”

  “少痴心妄想了!”

  男子被人一脚狠狠踹了下去,一路滚到了底,满身狼狈。

  可他全然不顾满身伤痛,艰难撑着残破的身躯,腥红的眸子盯着她,字字泣血:“容儿,是我看错了你......”

  深宫寝殿之内,蒋宜容猛地从梦魇中惊醒,浑身一颤,额上瞬间覆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

  “娘娘,您又梦魇了么